何道清脸都绿了，一摆手喊道：“你们都等会，我啥时候有这么大个姑娘啊？我连媳妇都没有，这孩子哪来的啊？
孩子你娘是谁啊？你叫啥名啊？这爹可不能乱认知道不？”
小女孩擦擦眼泪："爹你都忘了么？俺娘是刘家庄的马寡妇，你当时都快饿死了，是俺娘把你背回家伺候活过来的。
后来你说你要去学道，这一走就是六年，家里闹灾，娘饿死了，临死时让我来郡城找爹，说你现在混得挺风光的。
爹你为啥不管我们娘俩啊？哪怕你吃剩下的给我们几口，我娘也不至于饿死啊？”
朱英俊一下子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何道清骂道：“忍不了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亏我还跟你结义，我现在就揍死你！”
萧然忙喊了一声：“老朱别打，悠悠跟大家开玩笑呢！”
果然萧然这一句话刚说完，那小女孩一转身，一蹦一跳的跑到萧然身边，直接坐进了萧然的怀里。
"怎么样老何？我化形好看不？以后你就是我爹了啊，可别忘了给马寡妇上坟。”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悠悠，尤其是朱英俊，手里举着何道清，连放下都忘了。
"悠悠你变的怎么一点妖气都察觉不到啊？我咋就不行？”
悠悠一撇嘴：“老朱你才多大岁数？等你修个千年以上也行的，快把我爹放下吧，没看他脸都被你掐紫了......”
朱英俊连忙把何道清放下，拍了半天何道清才缓过来，看着悠悠直拱手：“你可饶了我吧姑奶奶，我可不敢有这样的姑娘。”
悠悠小手一挥："这事就这么定了，谁让你逼着我变身的？没个爹领着,我这么点儿个岁数，能自己去李家镇？”
孟春的夕阳下，一个衣衫褴褛，光着小脚的小姑娘，蹒跚的拉着一个披头散发，坦胸露背的男子，艰难的走在山路上，距离热闹的李家镇，只有一里之遥了。
在他们身后不远，还跟着两个一样浑身恶臭，破衣烂衫的青年，全都眼巴巴的看着远处冒起的炊烟，直咽吐沫。
为了追求真实感，从昨晩一直到现在，萧然三人水米未进，再加上不能动用一点源力，只能像凡人一样行走，别说萧然何道清快坚持不住了，就连朱英俊都开始喘了。
周围不时有村民路过，看着悠悠的样子都直叹气，这么点的孩子，还拖着个快死的爹，这命咋就这么苦呢？
今日正是四月十七，李家镇上的所有的居民，几乎都聚集到了镇子东面的杨树林，无面堂巨大的木屋，就在树林里。
还有不少外村的人，也正陆陆续续的赶过来，因为今晩是每月一次的枉空祭，就像所有无面信徒的节日一样。
很多人走过萧然他们身边，都赶紧加快了脚步，因为这几个男人，不光全身长满了皮癣，浑身还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在村民们异样的目光中，悠悠拉着何道清，后面跟着貌似呆傻的萧然和朱英俊，走进了杨树林。
四层楼高的巨大木屋，风格和青岚郡的建筑截然不同，巨大的木制人字屋顶，足有一层楼高，正对着路口，配着下面实木竖梁的支撑，形成了一个合字。
四周是厚木板搭的露台，看着不像房子，更像个舞台一般。
粗犷的厚木板，将侧面的墙壁分成了很多的透窗，白纱的帷幔将窗门挡住，透着一丝神秘。
白色的墙面和实木交叉装饰，一个巨大的头盔镶嵌在房脊上，只是那头盔下面，却是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脸。
许多白衣道众都在大屋旁忙碌，偌大的青石广场已经打扫一新，而周围摆放的一些吉祥物，却让人毛骨悚然，竟然是一个个穿着白纸衣的无脸替身。
几乎所有从路口进村的人，都往大屋后面走。
萧然他们也不知道那些人去干啥，只能跟着往后走。
周围的人不管男女虽然不喜欢萧然三人身上的气味，却也没有人恶言相向，看着都颇为随和。
跟着众人来到屋子后面，萧然才发现，这里像是一个发放物品的地方,几个白衣蒙面人，正在给过来的人发白袍子，还有一个白色的面具。
旁边还有两个大水桶，上面写着无垢水，几乎每个人领完东西都会去喝一瓢。
当悠悠拉着何道清走到白衣人前面时，一名白衣人微笑着问道：“你想要什么孩子？”
悠悠眼含热泪说道：“我就想让爸爸的病快点好，就是吃再多苦我也愿意。”
白衣人叹了口气：“无面神呐，请怜悯这可怜的孩子。”
说完将两件白衣和两个面具交给了翘着脚的悠悠。
排在悠悠身后的人都一片唏嘘，几个大妈，冒着被何道清恶臭熏倒的危险，过来拉着悠悠，带着她和何道清来到水桶旁边。
"孩子，你和你爹多喝点无垢水，他的病就好了。”大妈慈祥的说道。
悠悠踮起脚，真的拿起葫芦瓢，舀了满满一瓢水递到了何道清的嘴边。
何道清狠狠的瞪了悠悠一眼，咕咚咕咚的把一大瓢水全喝光了，悠悠再次艰难的舀了一大瓢，含着泪说道："爸爸你多喝点，快好起来吧，悠悠不能没有你。”
何道清喝了这么大一瓢，正在翻江倒海，见到眼前又是一大瓢，两眼—翻，直接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周围的人一片哗然："看见了么？无垢水起作用了。”
萧然和朱英俊，都老老实实的领了衣服和面具，坐在杨树底下等着枉空祭开始。
不过他俩身边没几个信众挨着，不单是他们身边没人，就连悠悠和何道清身边也没人，估计都是被匿踪丸的臭味给熏跑了。
很快天就黑了，有几个好心大妈递给悠悠几个饼子，看来是怕孩子饿着。
悠悠孝顺的将饼子掰碎了，一点一点的喂给了何道清，自己一口都没舍得吃，让围观的大妈，又都擦起了眼泪。
清脆的铜钟敲响，一阵馨香的烟雾从大屋四周飘了出来，竟然盖住了萧然几人的恶臭，萧然都不觉瞪大了眼睛："这香料很神奇啊？这么臭都能盖住？”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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