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过是自私，欲望放纵，本能驱动，扯什么艺术？上个月，是不是李倩就坐在这里？你居然按得下快门？”
小夏说起这事，满眼都是杀气。
赵澜山却兀自一愣。
随后噗嗤一声笑：“说什么呢？李倩跟我好，那是2年前的事了。我俩后来成了好朋友，我们友好分手的。”
小夏闻言，顿时便愣了。
“这个表情很好！简直完美！”
赵澜山对小夏满意得不行。
摄影灯光下，他的七窍忽然开始冒烟，灰白色的烟，宛如肮脏的水汽。
迅速弥漫在两人中间的玻璃屏上，卷曲盘绕，凝成异样的花纹。
赵澜山流逝的灵魂，映透着女友心酸的容颜，原来，“离情冰花”系列就是这么拍的！
光影迷离原来是这么回事！
小夏忽然一阵干呕，只觉得恶心无比，脑袋都昏沉起来。
那赵澜山已然魔障一般：“抬抬头，看这边……”
眼看手指就要按下快门，小夏面前忽然闪过一个身影。
下一秒，已被秦行牢牢抱在怀里，闪去了摄影棚最远的角落。
“小夏！没事吧？”秦行拍着她的小脸，急得不行。
小夏难掩惊惶，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忍着忍着，低头一声哽咽。
玻璃屏上，小夏的身影一旦消失，那些凝固的花纹居然再次蠕动。
没有靓丽的色彩，没有可观的光泽，只有惨淡的灰白，宛如头皮屑一般堆出一张衰老的人脸。
赵澜山弥留之际的脸！
照相机前的男人陡然一惊。
那一瞬间，他仿佛意识到死亡的靠近，察觉到灵魂的垂死挣扎……
然而，晚了。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贴在他背上，冰冷的指爪稳住了相机，按住了他放在快门上的那根食指。
“为什么害怕了呢？不要停，将你的灵魂消耗殆尽，就是你活过的唯一价值。”
和煦温和的声音，在赵澜山耳边响起。
楚江王手指微动，咔哒一声，完成了最后的灵魂切片。
赵澜山迷蒙的眼神，再无一丝灵动，他无力地垂下头，宛如一具直立的僵尸。
楚平平则抱着相机一个雀跃，激动得手爪直哆嗦，忙不迭地闪去暗房冲照片。
小夏和秦行旁观良久。
等到一切结束，小夏忽然咬牙爬了起来：“大叔，要挨骂写检讨都行，但是楚江王不能跑！”
“他跟我做过交易的，我帮他弄到魂片，他就帮我弄醒李倩！我还有事跟那个女的掰扯！”
秦行叹了口气，一把拽住小夏：“怎么非得找他？他是冥君，难道我就不是了？医院那边我跟你去！”
小夏顿时送上讨好一般的眼神：“大叔永远都是我大叔，嘿嘿。”
秦行哭笑不得。
干脆两手并用，把她的脸蛋扯到变形，一边咬牙狰狞道：“不是大爷吗？小没良心的！”
小夏用力眨巴大眼睛，证明自己纯良，然而一滴口水没兜住，从拉变形的嘴边滑落下来。
那傻样儿秦行实在撑不住，噗嗤一声笑。
盛小夏，真是个宝……
……
……
深夜的住院部，悄无人声。
李倩躺在病床上，容颜美好得像个天使。
秦行跟着小夏来到床前，瞧一眼那姑娘，忽然眉头一皱。
“她哪里昏迷了？明明只是睡着了而已。”
小夏的揣测，算是得到了应证，生吸一口凉气，上手照着李倩便是响亮的一巴掌：“少装死，起来说话！”
一声尖叫，随后又是一连串哭泣，李倩折腾得十分热闹。
只可惜，秦阎王布下了结界，别说外面的护士了，就连房里的蚊子哥都没醒。
小夏气得不轻：“李倩，你2年前就跟赵澜山分手了，到今天还装死诬陷我？我哪得罪你了？做人怎么能这么下作？”
李美女被小夏一语喝破，这会儿倒也不装了。
她看不见秦行，还以为小夏独自前来，彻底肆无忌惮。
“我就是要让你身败名裂！赵澜山是我最爱的男人，他就是我的！从前是，往后永远都是！谁也甭跟我抢，谁抢他我整死谁！”
这女人嘴脸太Low太丑陋，秦行实在看不下去。
俯去小夏耳边悄声道：“你看着办，随便怎么她都成，出人命我给你兜着。”
然后退去一边，眼不见为净。
小夏近朱者赤，当下扯出一个蛮横的笑来。
“谁稀罕抢那个死人？他是你的，那你把他栓牢了，别随便放出来发情！我懒得跟你废话，你现在发朋友圈，说你装死冤枉我，向我公开道歉！”
“你本来就是小三！狐狸精不要脸！”
小夏目光如刀，朝李倩横扫过去，盯得她一个寒颤。
随后小夏左掌轻抬，啪嚓一声，将床头柜拍得稀碎，拍成了满地木头渣。
“不道歉，这就是你的脑袋！”
李倩吓得赶紧抓起手机，哆嗦着手爪一通狂按，编辑了一条信息给小夏审核。
小夏扫了一眼，又喝道：“自拍一条视频附上！让所有人看见你海草舞！”
李倩于是在床上扭成一团海带，拍成一段视频，最后给发了出去。
小夏一派威震八方的气势，却听得身旁的秦行一声闷笑。
果断利索解决了渣男贱女，小夏心情大好，拉过秦行转身便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撂下一句总结陈词：“我总算明白，女人一辈子没男人，当尼姑都不可怕！女人除了男人什么都没有，那才是真的完了！”
这话。李倩听不懂，说了也白说。
秦行倒是听得一愣。
“咳，‘当尼姑都不可怕’这奇异的观点是打哪来的？盛小夏，咱俩得好好谈谈！”
……
从医院到八香街，好长好长的一条路，足够秦行和小夏慢慢走，账要慢慢算。
小夏这丫头，很刚烈，这点秦行欣赏。
可是，人不能啥事都刚烈。
“有委屈不说，弄得亲者痛，仇者快，不是犯傻是什么？”
小夏无可反驳，低头认错，却忍不住嘟囔道：“那不是……被人说小三这事太丢人了么，我说我没勾引过那个姓赵的，全公司的人都不信……”
“我信！”
星光底下，秦行答得异常干脆，“只要你说，我都信！”
“大叔……”
小夏引发感性时刻。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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