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既然如此，那我问你几个问题，第一，你的国籍虽然是泰国，但是为什么不是泰国人？”
“而且现在已经查明，你是偷渡到的泰国，在去泰国前，你是谁？”
“第二，是通过异友和金彦联系，金彦说，这款软件只有韩国的几个朋友在用，X为什么会有金彦所用的软件？”
“第三，你从泰国去往韩国后，不久就开始和金彦交往。可为什么却在金彦求婚前，突然离开韩国？”
“第四，你来到丘山后，有意接近陆思宇，并且很快就确定了和陆思宇的情侣关系，目的性太强了吧？”
“第五……”
陆舒取出一张单据，“这是医院药房开出的药单，你曾暗中多次购买戊酸雌二醇，但是却没有病，你买这种增加雌性激素的药做什么？”
“戊……戊酸雌二醇？楠楠，你……”
“是我！”
姜胜楠突然开口了，并且发出了男生的声音。
整个房间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姜胜楠能说话？
这么说，她一直都在装哑巴，因为她是变性人，说话会暴露身份，所以她索性就成了失语者？
“你，你……你到底是谁？”
金彦指着姜胜楠的手，在颤抖，连声音都是颤秫的。
姜胜楠缓缓起身，看着金彦微笑说：“我，是金彦。”
姜胜楠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又是一头雾水。
金彦看着这张熟悉的脸，他来不及思考姜胜楠能说话，因为她说她是金彦。
姜胜楠的微笑，好像融化冰雪的暖阳，明媚而灿烂。
金彦突然出神了，只觉得眼前的炽热有一股非常熟悉的气息，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楠楠，你……”
“你住口！”姜胜楠爆喝，打断了陆思宇的话。
而且在看向陆思宇的眼光中，充满了凶厉，和看向金彦时，完全判若两人，“你没有资格喊我，一个认贼作父的人，恶心！”
陆思宇不知所措的看着姜胜楠，而姜胜楠却不再多看他一眼。
“我就是X，是孙良的养子，是你们口中的幕后黑手。”
秦律问：“这都不是你的真实身份，姜胜楠，孙念，这些全部都是你的代号，你的真实身份是谁？”
“真实身份？我是金彦，是小白唯一的朋友。”
金彦上前拉住姜胜楠的胳膊，“你，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才是金彦！”
姜胜楠抓住了金彦的手，微微摇头说：“小白，是李芳岚让你变成了我，她的一场大火让我毁容，让你失忆。我死里逃生，而你代替我，成了金成明的儿子。”
“我，我，我是白彦若？怎么会这样，我就是小白？”
此刻，金彦陷入癫狂。
他因为孤儿院的大火，大火前的记忆一片空白。
所以李芳岚告诉他，他就是金彦，以至于二十年了，他一直以“金彦”的身份活着。
却忘记自己真实的名字，应该是白彦若。
“二十年前，在李芳岚放火之前，孤儿院附近发生过一起走失案，走丢的是一个孩子，名叫姜南。”
“姜南其实并没有走丢，他只是跟我和小白在一起玩，忘了回家，于是就和我们俩待了一晚。”
“然而就是那天夜里，孤儿院突然烧起熊熊烈火，火源正是我们所在的房间，那时候小白已经昏迷，我拼死将他从火场里送了出去，然而却发现了拿着汽油桶的李芳岚。”
“我的皮肤被大火烧伤，但我还是拼了命地往外跑，所以，十一个孩子，是姜南代替了我。”
姜胜楠的眼中闪着泪花，“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是天无绝人之路，我被孙良救了，他的儿子对他恨之入骨，于是就把我视如己出，给我取名，孙念。我是杀了李芳岚，我是设计杀了陆国铭，难道他们不该死吗？”
李芳岚和陆国铭，是否该死，已经无需再辩驳。
李芳岚收养孤儿的同时，贩卖孤儿。陆国铭救人的双手，是用无数惨死的人的鲜血换来的。
人前是人，人后是兽。
即便披着人皮外衣，但他们的禽兽行为，不容原谅！
“你为什么瞒着我？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金彦崩溃了。
他怒吼，咆哮。
所有人都在骗他，到头来，连他自己都是假的。
“为了让恶人遭到报应！为了让真相公之于众公之于众！对不起，小白。”
姜胜楠说着，手中突然多出一支注射器，扎在自己的身上。
这一刻，所有人为之动容。
姜胜楠倒进了金彦的怀里，她面带微笑，是心满意足的发自内心的笑。
“小白，今后你要代替我……好好活着……”
那只手伸到半空，最后无力的落下。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医生闯了进来。
药房里丢了氰化钠。
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了姜胜楠的手臂，注射器里就是氰化钠……
姜胜楠死了。
躺在金彦的怀里，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她从幼时记事开始便背覆着仇恨，独自走在暗无天日的黑夜里，无依无助。
唯一支撑她没有倒下的，除了仇恨，便是金彦。
她在杀了李芳岚后，去了泰国做了变性手术，并且做了整容。
改头换面的她，以崭新的身份，出现在金彦面前。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懂金彦，所以在和金彦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是姜胜楠此生最快乐的时光。
金彦一直无法理解，姜胜楠为什么不告而别。
姜胜楠是害怕金彦真的爱上她。
二人的关系只能是兄弟，流着不同血液的兄弟。
他们可以不分你我，但绝对不可以成为恋人，所以姜胜楠在金彦求婚前，狠心离开了。
金彦以这样的身份，代替姜胜楠，忍受着家庭的不幸。
姜胜楠便代替金彦，做那个复仇者。
李芳岚虽死，但是过去的事情，还没有公之于众。
姜胜楠卧薪尝胆，精心布局这么久，只为了还这个世界一个公道，拨开云雾，让人们见一见云彩后面的郎朗青天。
金彦就是白彦若，这样的事实在匪夷所思。
但金彦却选择接受了这个事实，跟做金彦相比，他更愿意是白彦若。
活着的人，永远不如死去的人来的轻松。
白彦若象征着纯粹和美好。
而金彦，只有不堪。
善恶终有报，谁都希望这样，可现实往往并非如此。
好人不长命，恶人作威作福，老天也有瞎的时候。
天闭眼，才会让鬼魅横行霸道。
所以才有人站出来，做替天行道的事。
只是，天道不公，以恶制恶的下场，到最后，只有悲剧收场。
陆思宇并非陆国铭的儿子，他的确是孤儿院里的孤儿，是陆国铭买回来的。
为了陆国铭的遗产，母子二人上了法庭。
陆国铭原来一早就丧失了生育能力，那份亲子鉴定，是陆国铭伪造的，陆思宇败诉，被他母亲扫地出门。
母子俩原本不至于闹成这样。
但陆思宇坚持娶姜胜楠为妻，彻底惹怒了他的母亲。
本就没有血缘关系，一直以来，也就是陆国铭，把陆思宇当亲生的儿子对待。
姜胜楠的事，没有对外宣扬，在场所有人一致选择了沉默。
回韩国的计划，被金彦取消了，他要送姜胜楠最后一程。
……
半个月后。
废弃大楼402室。
这半个月来，金彦一直待在这里，外面已经是寒冬，大楼内没有采暖设备。
尤一天担心金彦冻坏了，硬是联系电力公司，给废弃大楼通了电，在房间里装了电暖。
402里的所有摆设，还是老样子，金彦也是幡然醒悟。
这里应该是姜胜楠布置的，只有他们俩记得这里曾经的模样。
“哥，吃饭了。”
尤一天每天都要跑很远去买饭。
没办法，这里离城太远，外卖根本不来。
他自己又不会做饭，也不会开车，只好骑着电动车来回跑。
这些天天气越来越冷，每次出门都冻成狗。
金彦从床上坐了起来，看了一眼窗帘，呆滞半天，然后才起身去吃饭。
“哥，你这样不是办法，茶不思饭不想，几天下来都瘦脱相了，你现在是金彦，应该对自己好一点才对。”
尤一天很会劝导，他知道金彦在乎什么，只是……
金彦咀嚼着米粒如同嚼蜡，“知道了。”
尤一天张了张口，想再说欲言又止。
每次劝解金彦，金彦都会说“知道了”，但是状态还是老样子。
又是一个月，距离圣诞节还有一个星期。
市里已经有了过节的气氛，沿街的店铺，或大或小都会摆出一棵圣诞树，挂上彩灯。
玻璃橱窗上，会贴上圣诞老人的卡纸图片。
尤一天买了一盒甜点。
金彦已经恢复了很多，虽然还是冷言少语的，但是会主动开车带着尤一天出门。
而且似乎将尤一天当做了某个人，反过来，对尤一天照顾的无微不至。
……
小岛咖啡馆。
这是金彦最后一次见秦律。
今天他就要回韩国了，如果可以，他并不想走。
但是韩国那边出事了，金成明在家中被杀害，凶手下落不明，他必须得回去。
“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联系我，金成明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是一起典型的密室杀人案，我会请朋友协助你破案。”
“你回韩国后，可以直接去找他，他在侦探界小有名气，一定能帮到你。”
“谢谢。”
秦律和金彦，早已经不可能是朋友。
如果没有秦律，姜胜楠未必会死。
然而这件事，又不能完全怪秦律。
他只是在做该做的事，只是没想到，事件的背后，还隐藏着这样的故事。
“那么……一路平安。”
秦律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很显然，金彦同样无话可说。
尤一天问：“你的朋友叫什么？怎么找他？”
秦律说：“他叫李敏俊，在CRI全球侦探软件排名第九，目前应该在首尔，我已经联系过了，他会主动接手这个案子。”
“CRI？是所有厉害的侦探都在这里吗？”尤一天的关注点，有些跑偏了。
秦律点了点头说：“虽然不是百分百，但是一些知名的侦探，都在这里面有排名。”
“那你排多少？”
“这个，我排第五。”
“全球排第五……”
尤一天不知道在想什么，“排第一的人叫什么？哪国人？”
秦律笑着说：“看你这么感兴趣，是想以后做侦探吗？”
尤一天说：“我要是做侦探，排名一定比你靠前。”
秦律笑了笑。
CRI可没有那么简单，它不单单是一款侦探交友软件，更是一款案件破解软件。
CRI里的案子，有很多都是悬案，排名也是看谁破解的案子更多。
“你快说呀，第一叫什么名字？”尤一天急道。
“排在第一名的人叫教父。”
“教父？那不是黑帮老大吗？”尤一天想起了电影。
秦律摇头说：“只是一个ID而已，不过，圈子里从来没有人见过教父本人，只知道是一个泰国国籍。”
“泰国国籍？会不会是姜……”
突然意识到，一旁还坐着金彦，尤一天话说到一半，硬是咽了回去。
秦律看了一眼金彦，“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光是陆国铭案来看，她已经称的上是完美犯罪了。”
金彦忽然开口道：“李芳岚的死，不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吗？所有的事都是你的推测，那天在天台上，你和陆舒演戏故意为难我，不就是演给她看的吗？”
金彦的话，令秦律沉默。
金彦说的没错，当时他的手里，根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如果不是逼迫金彦，姜胜楠不会开口。
如果当时金彦并不在场，姜胜楠就不主动认罪。那么秦律和陆舒，根本没有办法定罪。
所以说到底，他还是利用了金彦。
“她……一定很痛苦吧，能在最后一刻与你相认，所以她走的时候很安详……”
“如果可以，我更希望她能活着。”
金彦的话，再次让秦律语塞。
秦律不是金彦，他到底还是无法体会金彦的心情。
死亡确实可以解脱，但是活着却可以陪伴。
哪怕两个人一起背覆痛苦，金彦也情愿一起。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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