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形势对自己不利,叶落白一时间没了法子,毕竟要跟古人解释什么是阿莫西林,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药,朕已让御医们看过了,都说不出是何药,更不敢轻易试药以检验是否有毒,王妃,该作何解?”

  皇帝的语气隐约有几分确认她下了毒的意思,这让叶落白感到十分不妙。

  “皇……”

  她刚要说话,却看见冷澈霆先一步来到夺过药,不由分说便吞服了下去。

  此举震惊朝野,皇帝更是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要叫御医。

  “既然没有人敢试药,那本王便亲自试药!这药本王吃过多次,从未有碍,并非海大人所说利用平民身体来试毒。”

  叶落白惊呆了,片刻的发愣后,又产生一阵后怕。

  万一有人用毒药调换了药粉怎么办?岂不是既坐实了她的罪名,又除掉了冷王?

  一阵寒光让她不自觉颤栗,循着视线看过去,便对上了太子的目光。他看着她的眼神,蕴含着一丝阴翳,让人难以忽视。

  这一刻,她可以确定,这一切就是太子在背后做的手脚。

  在这短短的一盏茶的时间里,所有人都翘首关注着冷王的情况,想要知道冷王妃的药究竟有没有毒。

  王座上的皇帝,更是惴惴不安。

  而对于叶落白来说,这段时间也是她最紧张不安的时候。所幸,冷澈霆看上去安然无恙,想来药粉没有被人调换。

  “父皇,眼见为实,这药并没有毒,冷王妃也绝不会下毒害一个普普通通的百姓。”冷澈霆不卑不亢道,“儿臣早已收集了一些证据,足以证明是他们诬陷了王妃。”

  一听这话,朝中诸人脸色都变了。

  太子更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忿忿的瞪着他。

  “哦?既然有证据,那便呈上来看看。”

  冷王示意天鹰呈上了一锭银子,叶落白认出,那是死者当初看病时,硬要塞给她的银两,只不过她当时没有收,也不知为什么到了他手上。

  “父皇且看,这锭银子是死者去医馆看病时,打算付给王妃的。但当时她并没有收,银子便一直收在了死者袖中。这锭银子,是天永年发行的银锭,上面刻有年份。”

  为了能够洗脱叶落白的冤屈,冷澈霆亲自查看了尸体,并从其身上找到了这枚可疑的银子,细细探究一番。

  皇帝仔细瞅了一眼,略微点头,“不错,但朕记得,这一批银锭只分发到了皇室与一些重臣手上,并没有流通到市井中。”

  冷王信誓旦旦的应了一声是,“这批银锭制造工艺特殊,所以在京城上位圈中极受追捧,往往用作收藏,甚少拿来使用,更别提流通到市井中了。”

  说着,他幽幽看了那一家子一眼,神色淡然:“死者一家贫困,别说收藏这种银锭,就连饭都快吃不上,怎么可能将其作为诊费付给王妃?除非死者是从某位高官那里获得了银两,这个猜测,也很快被本王证实。”

  这一番话,使得队列中有人冒起了冷汗。那人隐匿于人群中,并不能第一时间被察觉。

  “我去了死者家中搜寻,在地窖中,发现了一箱这样的银两。”

  冷澈霆忿然的一挥手,侍卫们便抬着一个箱子上了殿,一打开来,白花花的银两被呈现在众人面前,几乎要亮瞎人的眼睛。

  叶落白略有几分吃惊,她并不了解这个世界的银锭,所以没有在意死者当时所持的银两。

  好在,冷澈霆洞悉了这个细节,拿出了第一个证明她清白的证据。

  “本王查过,死者一家贫困,若这笔银钱真为他们所有,为何不用来改善生活,反而要藏着掖着,不让人知道?”

  有官员点着头随声附和,皇帝的眼中也多了一抹疑惑。

  “这只能解释为,他们刚收到这笔银钱,还来不及使用。而之所以能得到这么大一笔财产,必然是因为有人想要他们做什么。”

  冷王逻辑清晰,言辞谨慎,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叶落白的脑子一直没有转过来,于是全程愣愣的听他说着。

  “很显然,那人想要死者诬陷冷王妃。”

  话音刚落,朝中便响起了质疑的声音。

  “哪有人会拿自己的命去诬陷别人?”

  “当然有!”

  冷澈霆毫不犹豫的接话,神色凌厉,宛如一把利刃,要将死者一家拆得明明白白,不放过任何一处疑点。

  他看向那一家人中的妇人,眼神让人害怕。

  “你曾经生过一个女儿,一年前却神秘失踪,那个时候未见你报案,反而邻居听说,你们一家难得吃上了一顿饱饭。”

  妇人脸色一白,瞬时瘫软跪坐在地。

  “这是因为,你们一家贫困交加,若是再吃不上饭便活不下去了,于是想出易子而食,好在这世上苟延残喘。”

  此话一出,震惊朝野。

  唯独其中一名官员脸上波澜不惊,只是眼神中掺杂着无奈与痛惜,也站了出来陈言:“皇上,这件事,臣可以证实王爷所言非虚。当时大旱连年,农田失收,许多百姓穷的揭不开锅,便私底下形成了一系列交易。若非本官及时严查打压,这些非人道的交易,便要乱了我国风气。”

  冷澈霆神色冷静,却露出一丝怜悯的目光:“父皇,百姓生计之惨烈,可见一斑,既能易子而食,又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呢?”

  他连夜彻查,查出这一系列事情,坐实了死者一家的确有被人收买的可能。

  叶落白惊掉了下巴,她固然知道这个世界没有二十一世纪那么美好,却没想到,还有如此多让她意想不到的黑暗。

  有了冷王亲身试药,又极力为王妃辩解,形势出现了倾斜。

  朝中的议论声不再只围着怀疑冷王妃,而是有了一些理智的声音。

  “王妃若是真的利用人体试药,又怎么会开设这么容易被人树靶子的医馆?”

  “是啊,何况她的确治好了不少人,即便真的没能治好其中一个,也不至于被当作故意毒害平民而治罪。”

  “这件事更像是有人故意诬陷。”

  ……

  许是偏向冷王妃的言论太多,皇帝的脸色难看了起来,气的拍了一把龙椅。

  “大胆草民!竟敢构陷王妃,到底有何居心?”

  那一家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威吓得把头埋的又低了许多,几乎要钻到地底下了。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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