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贵妃的忙帮得差不多了,她在后宫的地位也稳固起来,叶落白便开始继续书写律法。

  她白日里在医馆看病,回了府,就开始编撰律法。

  环翠便陪在一旁磨墨添茶。

  “小姐,环翠认识的字不多,可你也教了我一些,但你写的这些,我怎么一句也看不懂?”

  小丫头一边磨墨,一边嘟囔,很是不解。

  “人人平等?可咱们这里,皇帝就是皇帝,贵族就是贵族,丫鬟也就是丫鬟,怎么非要强调个平等呢?”

  “小姐,我生来便是小姐的丫鬟,自然是要与小姐同生死,共荣辱的,小姐在,我才有存在的价值。”

  叶落白内心一阵触动,深深看向她,“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我不在,你的生活该是什么样子的?”

  小丫鬟越发不解,还以为叶落白不想要她了,鼻涕与眼泪横飞,扑通一声跪下,“小姐,小姐我再也不敢瞒着你偷吃东西了,你不要赶我走!”

  叶落白一头的黑线,忍不住想逗逗她,“我何时说要赶你走了?再说了,你说瞒着我偷吃了东西,是吃了什么?”

  环翠扯着她的衣角,什么话都给交代了出来:“是,是……小姐的方便面。”

  叶落白怔了怔,噗嗤笑出声来,戳了戳她的脑门,“我还以为是什么珍奇的,不就是几袋方便面,你随便吃就是了。”

  小丫鬟泪眼花花的抱着她的腿,“小姐,小姐不会不要我吧?”

  叶落白心一软,回想起了许多事来。

  环翠打一开始便跟着自己,无论是她当初被冷王摒弃,还是后来逐渐成为这王府真正的女主人,这丫头从一而终,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比冷澈霆更为忠诚。

  她深深笑了笑,将丫鬟扶了起来,“你这丫头,虽然傻了点,又贪吃,可我哪里舍得不要你?”

  可能是受到了太大的冲击,环翠有些将信将疑,眼泪花子也没完全抹去,“真,真的吗?那小姐为何要说,若是你不在了,我该怎么生活?”

  叶落白只是简单的询问,却不想丫头的反应这么大,看来要想在这个世界实现人人平等,并非易事。

  意识到这一点,她颇为郁闷的扶了扶额,温声道:“那我这样问吧,若是有一日我出了远门,却没带上你,也许要半年,一年,甚至更久的时间才会回来,你会怎么生活呢?”

  一听这话,小丫鬟更是傻了眼,“小姐,你要出远门?”

  “假设!假设而已,难道你没有想做的事情吗?”

  丫鬟倒是十分老实,嘀咕道:“我最想做的事,就是陪着小姐。”

  叶落白郁闷至极,点了点她的额头,“那天鹰呢?你想不想跟他在一起?”

  聊到这个话题,环翠立马红了脸,又气又羞的背过身去:“小姐,你在胡说什么?我,我何时想跟天鹰在一起了?”

  叶落白看透,挑眉一笑:“那就是想咯。”

  环翠叫苦不迭,转过来泪眼汪汪的看着她,“小姐,奴婢打小就跟着你,从一出生就是小姐的丫鬟,从来没离开过你,你今日为何突然说起这些话了?”

  叶落白颇为无奈,拉着她坐下,仔仔细细分析了一遍利弊。

  “若你一直跟在我身边做个丫鬟,即便将来成婚了,依然是贱籍,这就意味着,你的儿子不能科考,女儿也只能嫁给农户商贾,亦或是仆人家丁,你当真甘心子孙后代都做奴仆吗?”

  丫鬟一脸的迷茫,丝毫没有认识到其中的利害:“小姐,我生来就是你的人,从未想过以后,心中所想,都是安安心心服侍小姐。”

  “那你日后老了,做不了活儿了怎么办?”

  闻言,她又快哭出声来,只咬着牙忍住眼泪,“环翠若真成了老婆子,不能帮小姐,还给小姐拖后腿,那,那便一头撞死,绝不给小姐添一丝麻烦。”

  叶落白感动又无奈,感动的是她对自己的一番忠心,无奈的是,她身为奴婢的思想已经根深蒂固,根本不是轻易能改变的。

  恐怕拿同样的话去问天鹰,也是一样的回答。

  “好啦,你别难过了,我不会抛下你的。”

  环翠擦干眼泪,看了看王妃已经喝光的茶杯,“小姐,你肯定饿了,我去给你做点吃的,你慢慢写,千万不要累着自己。”

  “嗯,去吧。”

  看着丫鬟小步跑开的背影,叶落白陷入了一阵沉思,继续在纸上奋笔疾书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察觉殿门口有人影,以为是环翠回来了,便抬头一看,不想却瞧见褚良莠站在门外。

  “姐姐。”少年咬着嘴唇,颇有些委屈。

  “外面那么冷,你站在门口做什么?进来坐吧。”

  少年眼中浮现一抹惊喜,飞速迈了进来。

  叶落白这才发现对方手里拿了一本医书,似乎是想向自己请教什么:“坐,你来找我,是不是想请教一些医书上的知识?”

  少年愣了愣,然后点头,将书放在桌上,翻开其中一页:“姐姐,这些天许久不见你,我……”

  叶落白明白他的心情,揉了揉他的头,“放心吧,姐姐没事,况且还有王爷陪着我,你不用担心的。”

  褚良莠貌似松了一口气,但听到“王爷”二字时,眼中闪过一抹一瞬即逝的嫉妒:“方才我在外面碰见了环翠姐姐,她在给你做吃点,我告诉她,想进来向你讨教一些医书上的内容,她便放了我进来。”

  女人笑眯眯道:“日后你进听云院,不必这么小心翼翼,我会吩咐下去,没有人会拦你的。”

  少年一脸的诧异,感到受宠若惊,眼神却复杂起来:“姐姐,你不怕……”

  叶落白等待着他说接下来的话,可少年犹豫了起来,过了一会儿,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我知道了,以后阿良就不用像做贼似的守着姐姐的宫殿了。”

  叶落白掩嘴一笑,看向医书,“好啦,不跟你逗笑了,说说哪里不懂?”

  褚良莠指了指医书上的字,认认真真询问起来,女人也全神贯注的听着,为他解答。

  “我明白了,多亏姐姐指点!”

  “你这么晚了还看医书,真是用功。”

  少年勾了勾唇,目光落在她所书的律法上:“姐姐这么晚是在练书法吗?”

  叶落白怔了怔,并未避讳他,反而大大方方的说道:“这倒不是,姐姐在编撰律法。”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聚聚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