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军师坐在地上,将手收回,单手托着下巴,认真的看着冷澈霆,轻叹道:“陈副官,其实我觉得最应该唉声叹气的是王爷。”
“这么多蜀兵,他若是丢在这里,肯定会被人诟病,甚至还会被有心人当做罪证,挑拨他和蜀地的关系。可若是我们硬着头皮照顾他们,最后可能是连自己都要断粮被困死,若是敌人反应过来,或者是带增员再次回来……”
他稍微停顿下来,苦涩一笑,在自己的脖子上做了一个刀割手势:“咱们可能就真的是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生死了。”
陈副官脸色骤然一沉,抿了抿干涩的唇角,烦躁不已:“我知道王爷的压力是最大的,可我们也不能就这么待在这里,什么也不做吧!”
“稍安勿躁,陈副官,你向来沉稳冷静,为何现在却这么急躁呢?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说,相信王爷就对了吗?现在王爷就在那里,你怎么反而还不相信了呢?”
张军师嘴角微扬,淡然的托着下巴,满眼笑意,似乎并不担忧此时的困境。
也因为他的笑容,陈友谅竟然莫名的心安下来。
他微愣一瞬,转而大笑出声,佩服道:“哈哈,没想到我有一日,竟然会被你这柔柔弱弱的家伙教育了。不过你说的很对,有王爷在,我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反正相信王爷,就对了。”
“哈哈,说的就是啊,有王爷在,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两人相视一笑,瞬间一身轻松。
而他们爽朗的笑声,也成功吸引到冷澈霆和天鹰。
“好了,天鹰,就先这么做吧。你先将这些草带去庄子找霍无疾,也许他能知道这是什么。”
“是,那属下就刻不容缓,现在就去。”
“路上小心,记得你最多只有两天的时间。”
“王爷放心,属下必然会及时赶回来的。”
天鹰面容严肃,认真的点了点头,内心很清楚这次任务的重要性。
队伍本就是临时调遣,轻装上阵,所带的食物不是很多,两天若是还不能解决蜀兵昏迷的问题,恐怕冷澈霆不得不选择撤离了。
就像张军师说的,他一旦从这个地方撤退,就代表着放弃这一地的蜀兵,到时候必然会被有心人当做挑拨他和蜀地的说辞。
可若是不离开的话,那这些部下,也将被留在这里,无法离开。
所以,这个抉择,不管如何选,他最后都会受到良心的谴责。
冷澈霆做出这个决定,当真是十分艰难,其中疼痛,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望着天鹰的背影,他心中纠结难受,但最终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张文才,陈友谅,你们过来一下。”
威严的声音响起,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所有人都看向他们心中的王。
其实在此时,每一个士兵,都希望王爷能够坚定信念,不要管这些半死不活的蜀兵。
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是自己的性命最为重要,因此他们不希望为了这些人浪费时间。
众将士看着陈副官和张军师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希望,期待二人能给王爷提意见,让大家不要做无用的牺牲。
“呼,张军师,你感受到了吗?”
“什么?”
“大家的眼神啊,我现在都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被他们用眼神刺穿了呢。”陈友谅只觉背后发凉,每走一步,都异常的艰难。
张文才倒是乐得轻松,一脸微笑,丝毫没有在意众人的目光。
他一边向前走,一边慢悠悠的说道:“陈副官,你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呢?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不可能因为别人的期待,就要顺着他们的意思去做。总之不管外界说什么,咱们现在只需要相信王爷就可以了。”
“唉,你这家伙,明明比我年轻,怎么搞得好像是我师父一样,讲一堆大道理,我又不是小孩子。”陈副官说的有些心虚,弱弱的将头别开。
不可置疑,张军师说的没有错,现在他们只需要相信王爷就可以了。
因为,这是他们坚定信念要追随的君王啊!
想着,他的脚步也轻快起来,对四周的眼光,完全当做空气。
冷澈霆看着两人走来,先等了一会儿,见他们并没有对自己劝说放弃之类的话,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们果然是本王一手带出来的兵,也只有你们二人没有劝本王放弃这些蜀兵。”
在各种劝说的声音中,终于有人没有逼他,这让驰骋沙场的战神王爷,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陈友谅愧疚的抿了抿干涩的唇角,抱歉道:“对不起啊,王爷,其实属下刚刚也是想要劝你放弃的。是张军师提点了属下一二,现在脑袋清醒不犯浑了。”
“哦?哈哈,本王倒是有些好奇,张文才和你说了什么,竟然能劝动你这个倔脾气。”
冷澈霆来了兴致,一边向前面的简易营帐走去,一边挥手示意,让两人跟上。
那是专门为了熊武勇搭建的营帐,除了天鹰和王爷可以进入,其余人还没有进去过,更不知熊将军现在的情况。
陈友谅见自己可以进去,心里激动无比,这可是无上荣耀,代表他被王爷认可了。
只见他喜滋滋的,像是受到表扬的孩子:“王爷,其实张军师也没有说什么,就是让属下应该相信您的决定。想来这些年,咱们跟着您征战沙场,打过那么多不可能的战役,最后都是有惊无险,以胜利告终。这一次,虽然也是困难重重,选择艰难。但属下相信,您是天选之人,一定可以否极泰来的。”
这句话,对现在的冷澈霆来说,无疑如同雪天送上热茶,一口下去,瞬时温暖了全身。
他将手放在陈友谅的肩膀上,用力的拍了拍,自信道:“是啊,那么多苦难险阻,咱们都渡过了,这一次,也一定可以!”
张文才走在旁边,身为文人,虽然没有武将的豪迈感,但心里却也是荡气回肠,自信满满:“王爷,属下以为这一次,是太子帮您走了一步好棋。”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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