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澈霆眼眸如墨,静静的看着张文才,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全身散发出浓郁威压:“你的师傅,可是中原唯一享有国师称号的神算子?”

  神算子,这三个字,无疑就是传奇的存在。

  据说,他的每一卦,都精准无比,甚至可以准确到连即将要见到人的音容相貌,都清晰的形容出来。

  几十年前的灾荒,就是他提前三年计算出来,让皇帝大量囤积粮食,后开仓放粮,这才没有能造成太大的死伤。

  还有一次,边疆敌军密谋,想要给中原一次突击,也是他提前算出来,并精准到对方的人数,行动的时间等等。

  他让老皇帝派人在附近提前埋伏,没想到,竟然给敌军了一个出其不意,将他们吓得落荒而逃。

  总之,此人在中原的历史上,就是一个传奇的存在。

  谣传,他是来自未来的人,之所以能算的这么准,是因为他看过历史记载。

  当然,这些对冷澈霆来说,都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他对这名神算子感到最疑惑的地方,便是此人竟然还活着。

  若是从时间上进行推算的话,神算子是在祖父年轻时发现的能人异士,多次屡建奇功之后,被封为国师。

  在老皇帝去世后,此人便也随之消失,没人知晓其生死。

  但据皇帝说,祖父弥留之际,一直念叨着国师的名字,还让他不许摘除官职,说国师肯定还会回来之类的梦话。

  之后,因为刚刚登基,各种事情杂糅在一起,再加上是老皇帝的遗愿,皇帝便没有提过关于国师的事情。

  也就是说,神算子现在还是中原的国师。

  如若他真的还活着的话,那现在至少也有一百多岁了。

  放眼中原,乃至其它几国中,也没有如此高龄的老人,且这般传奇。

  思及此,冷澈霆又觉着自己说出的话有些可笑,便轻轻的摇头,自我否定:“抱歉,本王想多了,国师神算子怎么可能还活着。你就当本王开了一个玩笑,一笑而过吧。”

  张文才面容严肃,扯动了一下嘴角:“回王爷,您并没有说错,家师就是国师神算子。”

  清冷的男人顿时眼眸一紧,全身散发出威压之气,冷声说道:“张文才,这可不是一个有趣的玩笑。”

  “王爷,属下并没有和您开玩笑,家师正是消失了三十多年的国师神算子。”

  冷澈霆眼眸越发凝重,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年轻人,见其并没有任何躲闪惊慌,眼神清亮真挚,不像是在说谎。

  这才抿了抿唇角,算是相信了。

  可纵使知道了张文才师承神算子,也并没有让他有其它多余的感情变化。

  曾经有人开价一万金,只想让神算子给自己算上一卦。

  估计若是世人知晓国师还活着,肯定会掀起一股卜卦的热潮,到处寻找他的踪迹。

  但对冷澈霆来说,得知了神算子还活着,似乎除了惊讶于其年龄,就再没有其它感情,甚至连想要卜卦的冲动都没有。

  就像张文才说可以为他卜卦,算出冷非言此刻的计划,从而找到弱点进行反击。

  对于其他人来说,肯定会高兴的手舞足蹈。

  但冷澈霆只微微摇头,淡然道:“本王不喜欢未卜先知,相对知情而后勇,本王更喜欢用自己的方式击退敌人。那是一种成就感,要比你们卜卦算出来的,还有更让人兴奋。”

  说着,冷澈霆从怀中拿出药瓶,随意丢给张文才。

  “给你,这是王妃配置出来的解毒药,不能用水送服,要放在舌下融化掉。”

  “王爷,您.......”

  “本王只是好奇你的身份,对于你背后的神算子,本王并没有任何兴趣。还有,你以后也尽量少算卦吧。本王听闻天机泄露的太多,会遭到报应的。”

  冷酷的王爷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如鹰的眼眸,直击对方心灵。

  他淡然一笑,语气却异常坚定且自信:“不用卦象,本王相信,单凭你对天象的参悟,还有独特的兵法见解,日后必然会有一番成就,甚至远比你师父还要厉害。”

  说完,冷澈霆将手放在张军师的肩膀上,沉重且有力的拍了拍。

  这种感觉,十分微妙。

  明明肩膀的重量沉重,但张文才心里却无比踏实,甚至嘴角也不自觉的扬起。

  温柔的书生,在这一刻,眼中竟然闪动着只有武将才有的坚定与爽朗。

  冷澈霆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这番话,竟然会彻底改变一个文官的一生。

  在他看来,卜卦问事,还不如自己的拳头来的实在,有安全感。

  因此他说的那番话,是想要说信天,不如信自己。

  但一句话,千人千意,在张文才的耳中,却是另一番意思。

  他望着王爷的背影,眼底愈发安定,紧紧将小瓶子握在手心,暗暗发誓,此生只追随一人,那就是冷澈霆!

  回到营帐中,威严的王爷坐在熊武勇对面,静静看着他将最后的压缩饼干吃完,又捧着野果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熊将军就这样吃了一个时辰,陈友谅都开始郁闷的吐槽,说这样的食量,可以吃垮十个富商。

  但冷澈霆并没有其它表情,只单手托着下巴,等其恢复力气。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将士们几乎将整个山头都薅秃之际,熊武勇终于有了力气。

  他艰难的撑着膝盖,从地上站起来,而后在陈友谅的搀扶下,如同受重伤员做康复训练一般,在原转悠了几圈。

  长久的饥饿昏迷,且好几天的时间,他都是保持一个姿态,身上的血液早就快要凝固。

  因此,当此刻可以活动的时候,熊武勇才感觉到自己是真的活着。

  他兴奋的挥动着拳头,立刻在原地打了一套拳法,营帐内都是呼呼呼的拳风声。

  陈友谅看得激动,也在旁边活动着拳头,兴奋不已:“嘿嘿,熊将军,听闻蜀地的功夫很厉害,属下想要和您切磋一二。”

  “呵,你这小子,我这才有点儿力气,你就想要和我比武?哈哈,也罢也罢,我现在就需要活动一下血液,让身体暖和起来呢。”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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