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想要他的命!”

  这句话,如同梦魇一般,在顾斯的脑海中不断回荡。

  虽然此刻,他的身体已痛到无法动弹,但大脑却异常清晰,前尘过往一幕幕从眼前闪现。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这老太监一句道破真谛,什么留在身边的亲信,都是骗人的!

  太子就是要灭他的口!

  因为他知道的秘密,实在太多了。

  他们谋划了这么长时间,目的就是趁着冷王不在京城,让皇帝驾崩,冷非言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登基称帝。

  眼下,所有的计划都已一步步完成,最后皇帝的驾崩计划,也将在晚上宴请外宾的宴会上完成。

  不出三日,就是中原变天的日子。

  现在回想起来,姜玉宁所说的提前做准备,根本不是提醒太子准备身边亲信,而是告诉他,可以将知情者一一处理掉了。

  一滴悔恨的眼泪,从顾斯眼角流下。

  如若时间可以倒流,他宁愿在街上当乞丐,也不愿为了银子,而将一生都搭进去。

  “哎呦,半个时辰了,你们去看看这人死了没有。”

  突然,一个小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将他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我才不去呢,这人肯定已经死了。你们看,他的眼睛都没有眨过呢。”

  “你个胆小鬼,赶紧去看看,若没有死透的话,咱们也好去问公公。是给他再补上一刀,让他死透,还是丢到这里,让他失血过多,自己死掉。”

  “哼,你说的这么轻松,自己怎么不去看看他还活着没有啊。”

  “我、我怎么不敢啊。”

  “那你倒是去啊。”

  “你给我些时间,让我缓缓嘛。”

  几个小太监七嘴八舌的说着话,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是人命关天的事。

  不过,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顾斯有时间,可以冷静思考未来的路。

  首先,他可以肯定,虽然疼到无法动弹,但却还不至于一命呜呼。

  其次,他要如何从这里出去,顶着这样的身体,又能去什么地方。

  最后,就是他要报仇,要破坏掉冷非言的奸计,让这畜生这辈子都无法登基称帝!

  之前他想要钱,因为要结婚生子,传宗接代。

  可现在没有了宝贝,不仅无颜见列祖列宗,更没有了生活的盼头。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畏惧的呢?

  顾斯的眼神,渐渐变的坚定。

  当一个小太监颤颤巍巍的将手放在他鼻下时,顾斯立刻屏住呼吸,装作死去。

  “啊~他死了!”

  “死就死了,喊这么大的声做什么?这皇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死人了。好了,出去和那些侍卫说一声,让他们来处理尸体。”

  “好。”

  几个太监见人已没了呼吸,便淡定的走出敬事房,仿若没事人一般。

  不到片刻,外面就传来侍卫冰冷的声音。

  “知道了,尸体暂时先放在这里,我们今天晚上再来处理。”

  “好,反正这个时间,敬事房也没有人来。”

  “嗯,我们回去和太子复命了。”

  “好的,大人们慢走。”

  台子上,顾斯双眼满是恨意,静静聆听外面动静。

  咔哒一声!

  那些太监在离开前,用铁锁将门锁住,便闲聊着离开了。

  待声音远去,顾斯艰难的从台子上起身。

  看到自己的伤口,他内心的恨意更是盖过了疼痛。

  报仇,成了他现在的精神支柱!

  休息片刻,他咬牙下地,将药粉一股脑都撒在伤口上,而后用桌上的布子包扎好,艰难的向窗边走去。

  不在招收新人的季节里,不会有人愿意来敬事房,甚至宫人路过,都会绕路,仿若这里的霉运会被沾染到身上一般。

  因此,只要克服了身上的疼痛,顾斯就可以轻松翻窗逃走。

  他换上一件太监的衣服,将帽檐压低,靠着强大的意志力,一步步离开阴森的敬事房。

  失血的状态,再加上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身体很快便到了极限,视线渐渐变的模糊不清,连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都不知。

  扑通一声,顾斯一头跌倒在地,望向前面走来的两人,声音虚弱道:“救,救救我。”

  说完这句话,便晕死过去。

  也许是老天垂青,又或者是冷非言恶有恶报,此刻走来的两人,正是错过回去时间的蛇鱼和夏竹。

  蛇鱼在之前,就为了以防万一,在夜行衣下面穿着官服。

  因此,当两人偷听御林军谈话,而错过时间的时候,他便脱下夜行衣,恢复自己在宫内的身份——慎刑司管事太监。

  至于夏竹,则是从一处荒无人烟的冷宫中,找到一套太监的旧衣服换上。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反倒正常自然,无人怀疑。

  “蛇队长,这人,我们是救,还是不救啊?”

  蛇鱼先将手放在顾斯的脉搏上,而后撩开他的衣帘,看到裤子上大片的血迹,了然的点了点头:“有趣,刚刚才动刀,看来是有人想要用这种方式杀人灭口啊。”

  他是慎刑司的管事,每日做的,就是给宫内不懂规矩的宫人用刑。

  对这种隐晦的灭口手段,自然十分了解。

  沉思片刻,蛇鱼笑道:“救,能被人灭口,必然是他知道了什么秘密。只是要救他的话,夏竹姑娘可能要受些苦了。”

  “嗯?什么意思?”

  “我是宫内的管事太监,虽不是什么高官,但也是有些地位的。抬伤者这种事,只能由手下来做。”

  夏竹嘴角抽搐,明白了他的意思,郁闷的看向顾斯,深吸了一口气,起身豪气的拍了拍胸脯,“我好歹也是练武之人,这点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那就有劳夏姑娘了。哦,不对,现在,我要称呼你为小竹子。”蛇鱼淡然一笑,面上却仍然保持着冷静威严。

  这时,拐角处突然走来了几名端着托盘的宫女。

  两人立刻全身戒备,夏竹也不敢犹豫,使出全身力气,将顾斯从地上背了起来。

  “徐公公好。”

  宫女们一见到蛇鱼,立刻收起笑容,恭敬的弯腰行礼。

  “你们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回徐公公的话,太子今晚要接待外宾,我们几人被派去打扫宴会厅。”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聚聚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