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目睽睽之下，月染这个小小的魔生一步登天，跟着陛下去了主殿。
帝澜一路上心情都很糟糕。
是不是她太纵容他了？！
一点规矩都没有。
帝澜声音冷冰冰的，“这些时日里还没学会规矩吗？”
月染低垂着头，一副知错的模样。
帝澜踏入黑黝黝的主殿，月染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来到这个熟悉的地方，瞬间觉得心都安稳了不少。
帝澜蓦地转身，伸手想要捏住他的下巴，但见上面的一个鲜红的手指印，是方才她捏出来的，她又收回手。
冷哼一声。
帝澜坐在方桌旁的小塌上，浓重的阴影笼罩住她，那双眼睛显得更加幽暗深邃，此刻不带一丝热度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冷冰冰的。
月染跪坐在小塌一旁。
帝澜盯了他许久。
气不打一处来。
她为他那么着急，结果他居然装出那副样子欺骗她！
到后来还质疑她的决定！
要不是金凤那家伙疏忽了，他又怎么可能在这段时间受欺负。
要是金凤不吃个教训，以后不拿这事儿当事，那岂不是处处都有人要刁难他？！
帝澜垂眸看着他想了许久许久之后才恍惚觉得自己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
一个小小的魔侍而已！
值得她那么费心吗？
她脸色又阴沉了些许，自己活得年岁数都数不清，居然会因为一个小小的魔侍牵动她的情绪。
这真是太不正常了！
月染见帝澜久久未语，心里忐忑不安，也不敢开口说话。
闷闷的威压在房间中蔓延，带着巨大的压迫感，月染连呼吸都放的极轻。
帝澜想着怎么处罚他。
但看着那张脸，什么惩罚的手段都想不出来。
帝澜越来越气愤。
月染也感受到陛下心情极度的不好。
都是他的错，惹陛下不开心了。
月染自责又愧疚，宁肯自己受罚都不愿意让陛下生气。
他只想要陛下开开心心的。
他真没用！
只会让陛下心情不好。
月染柔顺的头发软软的耷拉着，整个人都显得特别落寞。
半响，他想揪一揪陛下垂下床榻的衣角，伸出手，又有些怯懦。
他就是一个小小魔生而已，甚至连个魔侍都不是，有什么资格去碰陛下呢？！
都怪他，他要是隐忍一些……
要是默不作声，不去争辩，也不会变成这样……
他小声开口，声音软糯，“陛下，你能不能不生气了……”
他垂着头，一副乖狗狗的样子。
“奴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犯错了，陛下只要不生气，想怎么样惩罚奴都可以……”
帝澜莫名得烦躁，也不知道自己气从哪里来。
“本尊没有生气！”
语气很重，欲盖弥彰。
帝澜忍不住掀翻了身边的桌子，桌子上的茶盏果盘全部洒下去。
有一部分砸在月染身上。
月染咬着唇一动没动，任凭茶水泼在身上，茶杯砸在额头上。
帝澜掀翻茶杯的时候就有些后悔，如今见他被砸中，头上有了一小片青紫。
帝澜莫名的更是愤怒暴躁。
乱七八糟各种情绪夹杂在一起，她不懂那是什么，只能统一用愤怒表达出来。
像是一口平静了千千万年的古井中，突然落进了一只乱扑腾的红色鲤鱼。
又是气自己无波枯井被搅乱，又是担心这条红色鲤鱼乱游乱跳伤着自己。
更是气自己经历那么多，什么样的鱼儿没有见过，偏偏将注意力放在了这一条红色鲤鱼身上！
这也不怪她搞不懂自己的情感，魂魄不知道被拆了多少片，三魂七魄都不剩多少了，又怎么能够感受到这些复杂的情绪？
她以为自己没有受到影响，但是魂魄离体对自己的影响，她又如何能察觉得出来？
月染跪在那里，看着碎了一地的琉璃玉片，茶水糕点，也不管自己身上被泼的狼狈不堪，直接去捡地上的碎片。
万一陛下走下来时被扎了脚怎么办？
陛下这样的人，本该就是那稳坐高台权倾天下之人。
他见不得一点对她有威胁的事情。
但是陛下带着暴躁的灼热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又有些心慌，毛手毛脚划伤了手。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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