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锦瑟撑着蹭来的伞,走到正阳殿,雨幕中果然跪着一个少年,浑身上下已经被雨水浇透了,湿哒哒的衣服贴着嶙峋的脊骨,比无家可归的流浪狗还要可怜。
雨声将他的声音敲打的破碎,孟锦瑟好不容易才辨认出,这个跪都跪不稳的人,说的是:
请父皇放了锦瑟,儿臣愿意取心头血……心头血救…
孟锦瑟站在他身后,无声地把伞倾过去。
司景才意识到后面有人,见到是她,踉跄了一下没能起来,孟锦瑟蹲了下来。
小小的伞遮不住两个人,孟锦瑟身上终于也被打湿了。
司景这才敢抬手抱她,抱着她,忽然就放声大哭,仿佛要将十年的委屈都哭给她听。
一个十岁的男孩儿,对着一个八岁的女孩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孟锦瑟不是什么真的八岁的女孩儿,可司景却是货真价实的孩子。
他还是个孩子啊,怎么没人来疼疼他呢?
他亲生母亲死了,亲生父亲狠心地让他跪在大雨里不闻不问。
孟锦瑟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发呆,她是个很独立的人,习惯了一个人吃饭睡觉,连猫猫狗狗都没有养活。
虽说孤独,却也赢得了生活独立的美誉。
生活独立,人格更独立。
孟锦瑟是个别人给她递张纸巾她都要想办法还回去的人,让她欠了别人的恩情,孟锦瑟能愁的睡不着觉。
她不知道司景这算不算恩情,说他算吧,他也没做什么,从被带走到入昭狱,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可说他不算吧,他都跪在这里将近一天一夜,要拿自己的命换她的命了。
孟锦瑟任由他抱着,拍了拍他的后背:“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
司景还是哭的停不下来,似乎都没听见她这句话:“锦瑟,锦瑟,他们…他们不管我了,他们还要杀了你…”
少年无助的声音在孟锦瑟耳边一遍又一遍的荡,扰的人心神不宁。
怎么还能有人可怜成这样啊。
大雨滂沱中,孟锦瑟终于叹了口气,将司景拉了起来,轻声说了句:“以后,爸爸疼你。”
以后爸爸疼你!爸爸罩着你,无理由无条件地站在你身后护着你,行了吧?
去他妈的剧情!去他妈的纸片人!孟锦瑟连在心里骂了两句,深深地看了司景一眼。
司景冰凉的手紧紧拉住她的手不松,孟锦瑟扯着他,淋着大雨,一步一步地走回被人们称之为冷宫的地方。
就忽然觉得,冷宫一点儿也不冷。
热水透进皮肤蔓延进四肢百骸,孟锦瑟打了个激灵,仿佛在意识到自己方才究竟答应下了什么似的,愤愤地拍打了两下水面。
哼!惯会装可怜博同情,绿茶!
绿茶景在门外敲了敲门,然后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把衣服放在小桌子上。
“锦瑟,衣服给你放在这儿了,你快点儿洗,我去把饭热一下。”某绿茶又红着耳尖,害羞地声音细若蚊蝇。
等司景出去了,孟锦瑟手勾着衣服,擦干身子穿好了,才笑了一声。
算了,就这样也挺好的。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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