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抬头,瞧眼前一阵发白,见是一身白衣,玉冠束发的迟应寒。
迟应寒是个帅大叔,按照阿福的年龄来算的话,那就是妥妥的大叔一枚。
“迟神医,怎么是你啊?我大哥也来了吗?”
阿福想着,迟应寒来镇上,那小公爷肯定也是来了,这样的话,大哥也可以跟着回来的。
“饼子挺好吃的,给我多来几个。”
迟应寒站在一侧,像是八百年没吃过饭似的,一口气吃了十个,先吃完了,才丢下半两碎银子。
“迟神医,你等我一下啊,饼子马上就要卖完了。”
迟应寒似乎也不着急,吃饱了后,解下腰间的葫芦,先灌了几口水。
饼子卖的俏,很快就卖光了。
阿福伸着小胖手,冲大家吆喝,“不好意思,饼子卖光了,等下锅再来。”
咣当一下,阿福将装钱的陶罐抱了下来,放到里面,这才从柜台前,往外跑。
迟应寒看着小豆子似的阿福,低垂眸子,带着淡笑。
“你找我,有事儿?”
“嗯!”阿福应着,快速的将衣袖给撸起,伸出半截如藕节一般的胳膊,往迟应寒跟前凑,“迟神医,帮我看看,我还可以活多久?”
迟应寒顿了下,眸子里带着严肃。
“谁跟你说这话的?”
阿福摇摇头,道:“没人说,是我最近,磕着碰着就会出血。我肯定是快要死了,对不对?”
迟应寒蹙眉,轻撩衣袖,蹲下身来,帮阿福诊脉。
越摸脉搏,他眉头皱的越发厉害。
“体内的毒正在扩散,但你不要担心。等我处理好事情,你跟你爹娘说,让他们带你去京城找我,我给你扎上一段时间,能暂时缓和下。”
迟应寒说着,盯着阿福。
见小姑娘唇红齿白,眸子干净纯净,就那么直直的看着他,像是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小丫头,别瞎想,你还小,可以活很久很久……。”
阿福这才咧嘴笑着,“我娘也说,我可以活到一百岁呢。”
“是啊,你那么乖,肯定能活一百岁的。这个药丸你先吃下,能暂时帮到你。回头我让你拜个师父可好?”
“师父?”小姑娘蹙眉。
顾妙对迟应寒的话,很疑惑,不是很了解。
“以后再说。回去吧,这个药丸,你要记得吃。”
迟应寒也没说去见阿福的爹娘,给了她一个瓷瓶,里面装着十颗药。
让阿福十天吃一次,先吃一个月,一个月后停下,剩下的药收起来,下次再出血就吃。
阿福体内的毒,有点棘手,现在是只能压制,无法治愈。
更歹毒的是,她体内的毒,要真是全部迸发的话,会让阿福,五窍出血,最后,失血过多而死。
下毒的人是多歹毒啊。
能对一个孩子下那么恶毒的毒。
迟应寒也回答了阿福的话,她大哥没来。
阿福关心大哥的情况,迫不及待的追问,“那我大哥现在还好吗?我娘给我大哥做了衣裳,迟神医能给捎带回去吗?”
“捎带东西的话就算了,你大哥的衣裳都是国公府的,穿不了自己的。阿福,小公爷病了,我是来找药材的,时间紧,我不能在这里多呆。”
阿福秀气的眉头皱着,“小公爷病了?那好,我就不麻烦迟神医了。”
“等你离开的时候,再来这里一趟好不好,我给大哥写一封信,你帮我带回去。”
阿福的这个请求,迟应寒答应了下来。
***
杨氏端着做好的饼子送来,却发现阿福不在柜台前,吓得她赶紧放下饼子,大声就喊。
“阿福,阿福你在哪儿?”
“娘,我在外面呢。”
阿福将迟应寒给的药丸塞到胸前衣服里,勾着头,踮起脚尖,回应杨氏。
“咋去外面了,快进来。”
杨氏心里稳了下,就怕这个小福宝给人偷了去。
阿福转身去侧门那边,看着已经牵着马离开的迟应寒的背影。
杨氏做的饼子,卖的很快,最后是没了面粉,才打烊了,可眼瞅着天还早,杨氏总是觉着,缺少面粉跟鸡蛋,太碍事了。
就将东西收拾了下,带着阿福,去了面店问了下价格。
“面粉三文半一斤,算是便宜的了,要是好的精细面,可是要五文钱一斤的。”面店的小伙计,跟杨氏说着。
杨氏摇摇头,就买了半斤的红薯面。
“还是太贵了。”
小伙计一听杨氏这话,也不搭理她了。
阿福拉着杨氏的手,“娘,咱就回家收麦子,麦子才一文二一斤,咱们自己累点,不怕事的。”
“可爹娘都忙,来回折腾,怕耽搁了时间挣钱的。”杨氏又很为难,不想将时间都浪费在面粉跟买鸡蛋上。
“那咱们去打面店问问,从他那里买面粉,肯定也比这里便宜啊。”
杨氏听了觉着可行。
娘俩半晌就回家了。
顾大山一听,今天的饼子卖那么快,也上心了起来,趁着工人都在做事的时候,顾大山跟杨氏,坐在小凳子上,商量了起来。
“实在不行,就按照老岳母的意思,让大舅哥他们帮忙收面粉,鸡蛋啥的。咱们给他们一分利,到底是你兄弟,多少照顾了下。”
看着丈夫为她娘家这么着想,杨氏感动的抹了下眼角。
“我那俩兄弟,没一个有出息的。我知道他们不行,可当家的你能这样想,我心里……。”
感动的话,杨氏说不出来。
阿福吃着糖块,小嘴瘪了下,“娘肯定还是想着帮一下舅舅的。”
杨氏笑看了阿福几眼。
阿福又软软的道:“那就跟姥儿说,让姥儿去管着他们。大舅跟二舅,最听姥儿的话了。”
那可不是,罗氏骂人厉害,脾气也是暴躁。
要是杨家兄弟不听话,准会被罗氏骂个狗血淋头。
杨氏起身来,走到院子里,跟坐在太阳下打盹儿的母亲讲了句。
“大山也是这个意思,想着让他们俩帮忙,也给他们分一点利。他们从村子里收了鸡蛋跟面粉来,我们从他们俩手中再买来面粉。娘,这个事儿,你去说。我那俩兄弟,还是听你的话……。”
“这个事儿我中间管着,他们就是算计也不敢算计到你们头上来。”
本来还不太放心的杨氏,听到母亲的话,觉着,应该靠谱。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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