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初初怔怔地看着他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方墨行的手其实很漂亮，指头修长，骨节分明，再加上他大概是长期握画笔的缘故，关节上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子。
也难怪那个女研究员会用“性感”这种词来形容他了。
可他明明就是她的绘画老师，现在故意装作不认识她，又是闹哪样？
叶初初站在原地好半晌，都没有把自己的手给伸出去。
方墨行也并不觉得尴尬，就耐着性子跟她对视。
“不许握！”凌夜爵突然走了进来，霸气地搂过她的肩膀，“康纳德，谁给你的权利，允许其他男人碰她的手了？”
握个手而已，这不是很正常的礼节吗？
不过康纳德早已经习惯凌夜爵对叶初初的霸道跟专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墨行，这位就是我跟你提到过的凌先生，我的合作伙伴，也是初初的男朋友。”
“凌少，久仰了。”
跟刚才他与叶初初打招呼的方式不同，这一次，方墨行只是象征性地跟凌夜爵点了个头。
凌夜爵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微微皱起了眉：“你看上去似乎有点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确实见过。
在钱家的订婚宴上，还有临河小楼，他亲自过来接叶初初的时候。
然而方墨行只是淡然一笑：“是吗？那可能说明，我们比较有缘分吧！”
跟一个男人有缘分，这在凌夜爵听来可不像是什么好话。
而且，他发自内心地有些不喜欢这个方墨行。
总觉得他的眼神很淡，却又充满了敌意跟侵略性。
他想起刚才在门口时，听到的康纳德对他的介绍，薄唇扬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缘分？据我所知，那种特殊颜料，是由叶初初的绘画老师，也就是一个老头自己研究出来的，你一个冒名顶替的，还好意思跟我说缘分？”
……老头？
方墨行听到这里，下意识地看向叶初初。
叶初初也是一脸的尴尬，她从没向凌夜爵解释过，自己的绘画老师并不是一个老头子。
一开始是觉得没这个必要，等到方墨行向她表明了自己的心迹，她是不敢。
也从未想到过，这两个人会在这种情形之下碰面。
方墨行确实是那种特殊颜料的研发者，但如果把这件事情给说出来的话，也就等于坐实她欺骗隐瞒的罪名了。
“凌夜爵，他是……”
叶初初张了张嘴，刚要解释方墨行的身份，就被他开口打断：“我确实不是这种特殊颜料的发明者，不过这玩意儿是我叔叔，也就是叶小姐的老师研发出来的，凌少确信，在这些研究人员当中，还有比我更了解它的人吗？”
她没听错吧？
方墨行为了帮她圆谎，居然说那种特殊颜料是方教授研发出来的吗？
“了不了解，这得等你调配出来以后才能下定论！”凌夜爵冷冷地“哼”了一声，这个解释在他这里算是过关了，但他对方墨行这个人仍旧没有任何好感。
“对了，凌夜爵，你怎么会来这里的？”叶初初及时地岔开话题，以免这两个男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把整个实验室都给冷冻住了。
凌夜爵转头看向她，语气便顿时温柔了下来：“余老头让人炖了一只王八送过来，让你一定要趁热吃。”
王八……
那是甲鱼吧？
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面，余管家好像比凌夜爵还要更热衷啊？
叶初初想到早上从汤碗里捞起来的那一整根人参，不由抵触地拧了拧眉：“凌夜爵，我能不吃吗？”
“不行！”
“可是……我才刚刚吃完早餐不久啊，我还一点儿都不饿呢！”
“那也不行，你忘了你是个要备孕的人吗？”
叶初初：“……”
这种事情，你能别当着外人的面讲吗？
她简直要尴尬死了，偏偏康纳德先生还一脸惊喜加八卦地看着他们：“初初，凌先生，你们也准备要孩子了吗？”
“还、还在计划当中……”叶初初弱弱地解释了一句。
“那太好了！”康纳德一拍双手，“从现在开始计划，等到孩子出生，说不定还可以跟我的孩子一起上幼儿园！”
凌夜爵满脸不以为然：“我的孩子，当然是要跳级念书的，怎么可能会跟你的孩子当同学？”
“不是说要吃东西吗？我们还是走吧！”叶初初赶紧伸手拉了拉凌夜爵，以防止他再继续说下去。
八字都还没有一撇的事情，能先别吹牛了吗？
路过方墨行时，两人的手臂不小心相撞在了一起，叶初初下意识地抬头，对视上一双清冷而又深邃的眸子。
他的表情淡漠，可眼中又像是蕴藏着万千情绪，复杂到让人捉摸不透。
叶初初不想深究，收回视线走了出去。
回到总裁办公室，桌上果然放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甲鱼汤。
凌夜爵逼着叶初初喝了两碗，然后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肚子：“为什么我觉得这里，好像变大了？”
叶初初：“……”
她能说，是因为吃太多都有小肚腩了吗？
“总之，不是你想得那样！”她努力地挺胸收腹，把小肚子给吸进去。
自从她答应了要备孕之后，凌夜爵对于这件事情的热情好像越来越高，也变得越来越期待了。
这对她来说，可不是完全的好消息。
至少，她想要去找霍医生抽取骨髓，恐怕都很难瞒得过凌夜爵。
“叶初初，你觉不觉得，那个姓方的研究顾问，好像另有目的？”凌夜爵忽然道。
叶初初喝汤的动作不由地一顿：“你怎么会这么想？”
“不知道，就是感觉。”
他看人的眼神很平静，却又太让人觉得不舒服了。
而且凌夜爵总有一种隐隐的印象，他们应该是在哪里见过面的，只是一时间，他想不起来了而已。
他收拢思绪，继续监督叶初初喝汤：“你以后，少跟他接触知不知道？万一什么时候有了宝宝，宝宝会被那些奇奇怪怪的人给吓到的。”
“知、知道了……”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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