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隔着二米多的距离,但我敢百分百肯定,萧梦岩在回眸刹那,肯定看到了我。
而且也看得出来,她的眼神在那刻有丝不自然的慌乱,在快速瞪我一眼之后,马上扭过脸,装作若无其事一样,正视前方比赛的舞台。
不过,她身子轻微的变化,出卖了她再见到我的心绪!她故意吸了口气,将身子挺了挺,腰杆板直了,本就丰满撩人的胸部,更为高挺迷人!
而且当天为了显示来参加女儿重要比赛的隆重,很显然她化了妆。粉红系的淡雅妆容,配上身上白色小西装,很有御姐范儿。
我不知道她的心境如何,但我看到她,真的百味交集,心头掠过浓浓的忧伤,和深深痛苦。
这个曾经与自己牵手走进婚姻殿堂的女人,这个曾经承诺要爱她一生一世的女人,如今站在我的面前,却有着陌路旅人的距离!想不通为什么,让我们曾经亲密的关系,就成了这样子?是不断变迁的社会?还是我们心底潜藏的欲念?
她站我前面,隔着两个台阶,没有理我,我也没有理她。两人就像从来不认识一样,各自静静地关注着赛场上的变化。
不过,这样冷得让人发凉的局面,只持续了约有五分钟左右。她站在我面前,肯定也感觉心里很膈应,很不自在。于是,她莲步轻移,穿过人群,到右侧离我约有十来多米的地方去了。
她这样的态度,我也能理解。毕竟之前发生过那么多事,于我,于她,两人心绪难平。我们对彼此,都有成见!……
见此,我索性找了个座位坐下,然后认真欣赏女儿苗苗她们的比赛。
甭说,现在的孩子和我们那代人,无论生活方式还是观念上,都有着天壤之别。这次比赛是团体赛,也就是每场三对男女,进行国标舞的表演!
很显然,这一代孩子更放得开,也更有表现欲望,在舞台上,她们都像轻盈的蝴蝶,在自己的天空中飞翔。
随着表演场次的进行,终于轮到女儿苗苗们那一组进行表演。当她牵着一个身着燕尾服的男生出场,我不由瞪大了瞳孔,暗暗为她加了把劲。苗苗跳国标,才一年多,也是因为她在私立学校的老师介绍,才进入这个班的。
当初我觉得一个十五岁的女生与同龄男生跳国标不合适,天天与舞伴贴面而舞,又是青春期,总觉得不妥。后来她老师找到我,说与她搭档的那男生,是深圳某局局长的儿子,人家家境优越,有较好的教养,而且还拿过比赛的大奖,舞蹈功底很是深厚,个人修养也好。
也并不是我们势利,而是人家家境优越有教养,至少在一定程度上,对苗苗个人的成长没有坏处,而且说不定还有帮助。因此,在见过这个叫陈瑞的男孩后,我和萧梦岩终于同意她加入国标舞队。
场上,几个孩子舞姿翩翩,奔放热烈,虽然动作难度,还达不到很专业级别,但看起来已经很有些模样。而且身着舞蹈服的苗苗有点儿像年轻时的萧梦岩,个高,人苗条,秀发长,再伴着干净利落的舞步,让我暗暗叫好。
这场比赛,苗苗们属于中间时间出来表演的。她们表演完,还需等待着后面的伙伴表演,然后再等评委打分,公布成绩和名次,颁发奖状。因此,表演完成后,苗苗披了件套在外面的便服,从后台绕上观众台,准备和家长观摩同学们的比赛。
她们后台的入口,就在我坐的位置。当我看到苗苗走了过来,准备招手的时候,可能她早就看到观众席上的萧梦岩了。所以径直朝着萧梦岩走去,这让我好生失落。
见女儿坐在自己身边,萧梦岩脸带微笑,忙着给她让座,然后还将自己的水杯递给她,任她咕噜咕噜仰鼻喝水。然后,两母女两人就挤在一起,一边平静地观察比赛场上的,看同学跳舞,一边小声凑在一起,不知说些什么。
在她们聊了一阵之后,我看到萧梦岩和苗苗故意朝我这边看了看,苗苗还朝我招了招手。我便起身,穿过人群挤了过去,坐到她们位置后面的一排,轻轻戳了一下苗苗的美背,笑着跟她道:“哟,今天跳得不错嘛。”
苗苗一扭头,睁大眼睛,甜甜地冲我说道:“爸,您来了?怎么不到这边坐呀?”
我点点头:“人多嘛,随便坐的。”
苗苗笑笑,然后跟我自信说道:“我们老师预测了,说我们估计能拿到前三名。”
孩子有自信,我自然给她鼓励。
我道:“那就好,祝贺你。”
成绩在过了半个小时左右,终于出来了。苗苗她们组果然不出所望,拿到全场第二的好名次!这是一个了不起的成绩。这个成绩,会写入她们毕业考试中档案中去。
陪着苗苗意气风发领完奖,从报社大厦里边出来,已是下午四点多钟。外边的阳光很强烈,明晃晃地让人睁不开眼,整个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燥热的气息。
看着外面的阳光,在大厅中的的时候,萧梦岩拉着苗苗的手道:“这么晒,咱们去星巴克坐坐吧,吃些东西再回去。”
她们母女轻快地走在前面,我只得背着苗苗的舞服舞鞋跟在后面。一路上,苗苗很兴奋,讲着这几天学校里发生的趣事,也讲跳舞的要领,萧梦岩听得很认真,我听得有些心不在焉。
不过,看着她们母女高兴的情形,我黯淡的心情,仿佛掠过一缕阳光。
坐在星巴克里吃东西的时候,苗苗伸了个懒腰,向我撒娇说,爸,我最近特别累,身体好软哟!有时候头好晕,真想好好睡一天!
我笑说,可能是跳舞训练的时候累着了,注意休息就行了。
苗苗想了想,嘟着嘴道,也有可能吧。
萧梦岩听着我们父女的对话,说,小苗,你要身体不舒服,下午我带你去医院检查看看吧,下午我正好有空!我见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贫血呢。
苗苗想了想,转过头扭向萧梦岩,然后又点了点头。
就在苗苗上厕所的间隙,餐桌上只有我和萧梦岩两人。这次,她终于跟我说话了。
她盯着我,从上看到下,再从下看到上,然后阴阴笑着说:“前几天我将你家给翻了,那个女人恨我吧?”
萧梦岩的眼神盯着我,让我心里直起毛,而且她阴阴笑着,我根本揣摩不透她心里怎么想的,她是希望韩美林高兴?还是不高兴?
想了想,我答:“事情过去了,就算了。这整件事,都是我不好。”
想不到她答:“那天我失态了!”
这下,轮到我有些惊讶了,我盯着她,低声说:“其实,是我对不起你。”
想不到,这次她却爽朗地笑起来,她道:“你有什么对不对得起我,你没有跟我办结婚证,你跟哪个女人好,跟哪个女人上床,那都是你的自由。”
想了想,她又道:“但是蒋望我说实话啊,你跟这个女的确实是不般配啊。这个叫什么韩凌薇的女人,虽说有点小名气,但是,我特意百度过她,发现她黑料可不少啊,在没成名之前,就是深圳夜场的夜场小妹,后来还与多人传出绯闻,有人说她有过很多大款的包养。像她这般女人……我谈谈我的看法哈,你别怪!这好看的皮囊有什么用?内核都变质了,总会让人觉得怪怪的。而且我觉得吧,像你现在这样的身份和能力,若是找一个高学历,很有文化涵养的一个女生,我真的没有什么意见。但是你找她,我有点瞧不起你。”
听了萧梦岩的话,我的心往下沉。
我知道她指责韩美林的某些事情,其实也是事实。
她以前确实有不少的黑料。
但是,萧梦岩忽略的事实,那就是我和这个女人的感情,不是一句话两句话或者外人看成什么样,就能解释清楚的。
虽然萧梦岩说的话,有些忠言逆耳的味道。
但是,我还是试图为韩美林做一番辩解。
我盯着她几秒钟,然后低着头道:“我跟你交底吧,其实我和她,也不是你想的那样。大家觉得我被她的美貌所吸引,这一点,也不否认,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就是她现在已经怀上了。”
当我说出这段话的时候,萧梦岩愣住了,她认真地盯着我,像从来不认识一般,然后脸色一暗,作贱我道:“沃操,我说蒋望!……你,你都有三个孩子了,你还敢生?草,以前你跟老娘在一起做时候,还精心准备,要戴那玩意?现在和她一起,就图痛快不带套子,不做措施?你娘的。”
我低着头,揪着头发:“我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怀上的。”
见我如此坦诚,萧梦岩黑着的脸慢慢放松了,她尽量保持着满脸的微笑,一副拉家常的口吻说:“那……事情已经这样。她怀上了,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就好好照顾她吧。我不会因此有想法,也没有意见,你只要想好如何向孩子们说明白,你现在又找了个女人,这就行了。”
如何向孩子们说明白,我又找了个女人?而且这女人,还怀上了?
我的内心翻滚起来!
这事儿真的不知如何向孩子们说清楚。孩子们越大,懂的人情世故越多,对于这事儿,我就越纠结,越痛苦,越煎熬。
好在,苗苗上了洗手间,在这时候回来了,我和萧梦岩所聊的话题,自然就是戛然而止。
三人继续吃东西,喝饮料。吃完东西,萧梦岩开车带苗苗去检查身体,我径直开车回家。没想到,我才回到家里,萧梦岩就打电话来,她说有重要的事情找我。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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