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红被救下,面上没有半分庆幸,眼底流露出恐惧来。

  “桃红,洋金花是哪里来的,何人指使你给谢欣兰下毒?”

  其中水很深,姜八斗要把所有的淤泥全部挖出。

  “大人,是奴婢所做,无人指使。”

  桃红跪下,紧紧抿唇,她不能说。

  她是府上的家生子,爹娘亲人都在夫人手下当差。

  如果敢泄露半分,夫人定会找她家人的麻烦。

  “是吗?”

  姜八斗嗤笑出声。

  桃红不过是个普通的丫鬟,如何能搞到洋金花?

  “洋金花有致幻作用,小药铺根本没有。”

  姜八斗曾是大齐重臣,因而对大齐律掌握得精准。

  “不说你给谢欣兰下了多少毒,剩余的那些,已经是边城一年的全部总数了。”

  每年,朝中对洋金花数量控制严苛。

  “这玩意是官府种植,大部分供给到营地。”

  除非将士身受重伤,才会在军医指导下用少量,起到一个麻醉镇痛的作用。

  “你一个丫鬟,有手可通天的本领?”

  姜八斗解释完,师爷才后知后觉。

  关于洋金花的规定,他不得而知,现下是被姜大人上了一课。

  “奴婢……”

  桃红无语,多说多错,总之她杀了小姐,认罪就是了。

  “您是为抓杀人真凶交差。”

  公堂上,谢家的管事冷淡说道。

  此举对姜八斗来说,既是挑衅又是威胁。

  谢欣兰的案子,只要有人认罪,全了姜八斗的脸面。

  如果继续追查下去,姜八斗一个罪臣,确定担得起?

  “哈哈哈!”

  姜八斗鼓掌,连声叫好。

  是,他承认明哲保身是对的,但是他这人叛逆,偏不!

  这世间,是有公理和王法在的。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谢家还想只手遮天不成?

  在公堂上威胁父母官,荒唐至极!

  他姜八斗不干御史,倒下了,就代表他怕谢家?

  “好你一个谢家管事,威胁起本官来了!”

  姜八斗很是愤怒。

  愤怒归愤怒,他脑子却不停地运转。

  与谢家对峙,这是一个表现自己大好的机会啊。

  皇上看到他的努力,哪怕沦为罪臣流放北地,还要绞尽脑汁发挥余热为皇上尽忠。

  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姜八斗抹了下眼睛,他把自己都感动了!

  皇上要是不感动,那就是没有心啊。

  “呵呵。”

  谢家管事不一般,对着门外百姓,他毫不留情地揭穿姜八斗的身份。

  “阮大人卧病在床,你们以为是谁审案的?”

  姜八斗是被皇上流放的罪臣,百姓们可不要被骗了!

  “放肆!”

  姜八斗敲击堂木。

  谢家管事狗急了跳墙,当真揭露了他的身份。

  无妨,姜八斗早有准备。

  “本官虽然犯错,承蒙皇上厚爱,并没有丢了官职。”

  理论上说,姜八斗还是从一品大员,只不过现下不是御史,他没实权。

  说白了就是光杆司令。

  即便如此,也不是下人可以指点的人物!

  “支持姜大人!”

  “不愧是姜大人,我们要真相!”

  门外,百姓们纷纷表示支持姜八斗。

  谢小姐死的不明不白,这背后到底有怎样的猫腻?

  将一切真相大白,是为给死者一个公道,让她在九泉之下安息。

  “看看,父老乡亲的眼神是雪亮的!”

  姜八斗握拳,热血沸腾。

  一瞬间,好像回到年轻的时候,他在西北,从知县做到知府。

  当时离开西北,得到了一把万民伞。

  他离开那日,正好下雨,百姓们含泪相送。

  他仿佛找到做官的初衷,为老百姓排忧解难。

  谢家有人在京城做官怎么了?他会怕?

  姜八斗要把这些暗地里的脏污,大白于天下!

  “姜大人是个好官!”

  “是啊,查谢家!”

  堂外,不断有百姓呼喊。

  姜八斗深受鼓舞,派官差把谢家管事抓上。

  惹事,就不能怕事。

  堂审还在继续。

  刚刚呼喊的百姓,默契地从人群中钻出来。

  众人来到角落等待。

  姜宝珠从知府后衙出来,每个人一钱的碎银子。

  “多谢小姐,其实您不给钱,咱们也支持姜大人。”

  那些呼喊情绪激昂的百姓,正是姜宝珠请来的“水军”。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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