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王府。

  南宫璃靠在榻上,身上被纱布层层包裹。本没什么精神的他,在听见叶焕说颜笙这辈子都不能再有孕之后,直接呕出一口血。

  “王爷!”

  叶焕吓得快步上前,扶住南宫璃,满脸焦急。

  南宫璃却顾不得身上的伤,抓着叶焕,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盯着他,不可置信的问:“你再说一次?!”

  看见南宫璃如此,叶焕心里也不是滋味。

  “属下奉王爷的命令,在煜王府偷听到了大夫和煜王的对话,说是……王妃她因为伤势太重,伤及了根本,恐再难有孕。”

  南宫璃抓在叶焕身上的手越发用力,甚至扣出一道血印子。他只觉得胸口有股强烈的压迫感,连喘气都会觉得痛。

  “颜笙……”

  他眼中有大颗大颗的热泪滚落,这是叶焕第一次见到南宫璃流泪,不禁震惊。

  “王爷,您没事吧?”

  可南宫璃就像是听不见他的话,心里那种无法说出口的巨痛一点点的在吞噬他。

  “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对不起!”

  若是他没将颜笙安置在城外木屋,若是他能在杀死赤炎王那晚就将雷明等人一网打尽,若他……

  是他,他才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王爷,这不关您的事,您何必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身上?”叶焕心疼南宫璃,又不知如何劝慰他。

  不!

  就是他!

  若是他从不曾与君天煜为敌,颜笙就不会为了感化他而以身犯险,也不会失去做母亲的权利。

  他该怎么办?

  怎么做才能弥补这过错?

  补偿!

  对,补偿她!

  他余生能做的,就只有拼尽一切的补偿她。

  “传令下去,君天煜发起兵变时,我们的人暗中协助。待事成之后,全部撤离南越,回到赤炎。”

  “王爷!”

  叶焕激动道:“难道您真的要让这么多年的努力都付之东流吗?难道您真的要放弃了吗?就为了一个女人吗?”

  南宫璃仰躺在榻上,一双眼紧紧盯着棚顶。

  那不仅仅是个女人,更是他一生的挚爱。在他好不容易学会如何爱人了之后,却成了他再也无法挽回的遗憾。

  “再废话,本王就杀了你。”

  南宫璃眸光遽痛,可说话的语气却冷冰冰的。如今他终于想明白了,没有什么比颜笙更重要。既然爱她,就要让她幸福。

  *

  颜笙醒来时,已经是深夜。胸口那真实的痛感让她连呼吸都变的小心翼翼,生怕一使劲儿就会将伤口崩裂。

  微微动了动身子,她才发现君天煜正伏在榻边睡着。

  他的手紧紧牵着她。

  意识彻底清醒之后,颜笙下意识用另外一只手摸向小腹,在发现那里变的平坦之后,泪水遏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啊,叫她如何不心痛?

  可这也在预料之中,在她替南宫璃挡下那一剑时,她就想过或许孩子保不住了。可她还是毫不犹豫的去做了,因为她当时已经有小产的预兆,并且在她心里,君天煜的安危比孩子更重要。

  若是能用孩子的命,替君天煜除掉南宫璃这个强劲的对手,那一切便是值得的了。

  好在她赌赢了。

  颜笙想着,孩子可以再有,可若是君天煜出事,那她……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选择竟会成为她终身最大的遗憾。

  伏在腹部的手突然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握住。

  颜笙侧目看去,不知君天煜何时已经醒来。他看向她的眼神中满满的都是心疼,抬手轻抚着她的脸颊,替她擦干眼泪。

  “乖,不哭了。”

  可君天煜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颜笙的泪就更止不住了。

  见状,君天煜的心都快碎了。可他必须克制着内心的伤痛,绝不能让颜笙看出异常。

  他坐上榻边,将颜笙轻轻拥入怀中,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弄疼她。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感觉到颜笙的身子哭到发颤,他咬紧牙根,心疼入骨,恨不得替她承受所有的苦痛。

  “笙儿……”

  他看见她的手在用力抓扯着肚子上的被子,便猛地握住她的手,颤抖着双唇道:“我们还会有孩子的,不要难过,乖……”

  颜笙将脸深埋在君天煜胸前,哭的像个泪人。

  她哽咽,“阿煜,你会怪我吗?”

  “不——”

  君天煜抱着她的头,殷红的眼角终究是落了泪,“是我没有保护好你,笙儿,对不起。”

  颜笙在君天煜怀里痛快的哭了一场,哭累了,便睡了。

  “王爷。”

  门外,墨烨轻声道:“一切准备就绪,只待王爷下令。”

  闻言,君天煜眼神倏然变得犀利。他临走前,轻抚着颜笙的头,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深情款款的一吻。

  笙儿,睡吧,睡醒了,天就变了。

  当君天煜从屋里出来时,深邃的黑眸中瞬间腾起肃杀气焰,低沉的嗓音更是冷冽慑人。

  “如有阻拦者,杀、无、赦!”

  “是!”

  君天煜的这道命令仿佛能振奋人心,墨烨眼中立刻乍现亮光。

  按计划,君天湛带着三队兵力从皇宫东门杀进去,上官硕则带着剩余的三队兵力从南门杀进去。而那批策反的军队,则分为两对,一队君天煜亲自带领,一队由墨烨带领,分别从西门和北门杀入。

  亥时三刻,四门一起发起进攻。

  之前,南宫璃安插在宫中的人在接到他的密令时,也都纷纷协助君天煜。在君天煜一干人等杀进宫时,提前将宫门打开接应。

  所以,君天煜等人一路畅通无阻的杀了进去。

  “咔嚓——”

  暗夜的空中不断有闪电划过,却未下雨。

  “易真,易真!”

  谷氏被一声巨雷惊醒,易真听见声音从外面跑进来,“太后,怎么了?”

  “易真。”

  谷氏拉住易真的手,“哀家心神不宁的,总觉得有事要发生,你快去瞧瞧外面。”她本头风发作未痊愈,身子已经够虚的,眼下因为心慌更是难受的不行。

  “奴婢刚从外面进来,外面什么事都没有。”

  易真将谷氏扶着躺下,“太后安心睡吧,奴婢就在这守着你。”

  听见易真这么说,谷氏才稍稍安心。

  可在她躺下,刚顺了口气之后,凤阳宫的殿门便被猛地踹开,紧跟着细碎的脚步声传了进来。

  “谁?”

  谷氏猛地坐起,易真在旁扶着她。

  抬眸看去,她看着一身盔甲的君天煜正缓步向她走近,他手里拿着剑,那剑上全是血……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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