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如霜从外面跑进来,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

  看见如霜这副表情,颜笙从床榻上坐起来,目光不禁越过如霜朝着门口方向看去,“皇上呢?”

  如霜皱眉,一副恨恨的表情。

  “到底怎么了?”见如霜光站着不说话,颜笙不禁急的脸被子都掀开了。

  如霜没好气的说:“皇上回承乾宫了。”

  “本宫还当什么事,那他就是一定有政务要忙。”颜笙说着就要下榻,“本宫要亲自去小厨房,吩咐人给皇上做汤羹。”

  “才不是。”

  如霜拦住颜笙,欲言又止,“皇上他……”

  如霜的举动真是古怪,颜笙不禁也沉了脸色,“有什么话快说,你是要急死本宫吗?”

  如霜气的一跺脚,“今夜安嫔侍寝。”

  “什么?”

  颜笙先是一愣,随后无力跌坐在榻上,吓得如霜赶紧去扶,“娘娘,您没事吧?”

  颜笙憋着一口气,好半天才喘出来,秀眉紧紧蹙着。

  “娘娘,您不要吓唬奴婢。”

  见颜笙这样,如霜竟不知所措,只剩下心疼。

  颜笙的手扶在床榻之上,她努力的想要自己平静下来,可心里就像针扎一样的难受,仿佛有什么遏制住她的喉咙,喘不上气。

  渐渐的,她扶在床榻上的手紧紧攥起,将那被子抓出褶皱来。

  “是谁来传的话?”

  如霜为难道:“是皇上身边的付公公。”

  那便没错了。

  颜笙本还抱着一丝侥幸,可既是付公公来传话,那肯定就是君天煜的意思了。

  她几次张口都没说出话来,仿佛失声了一般。

  “如霜。”

  最后,她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开了口,可声音是发颤的,身子也是发颤的,“你去库房挑几样东西,明日一早送去甘泉宫给安嫔,就说是本宫赏赐她侍寝有功。”

  “娘娘。”

  如霜拒绝,“奴婢不去。”

  “难道连你也要违背本宫的意思吗?”颜笙转眸看向如霜时,眼角有豆大的泪珠滚落,脸上是掩不去的痛楚。

  “娘娘……”

  如霜抿唇,眼角也开始泛红,“奴婢错了,您不要生气,奴婢明早按照您的意思,去办就好了。”

  “嗯。”

  颜笙低头,尽可能掩饰失控的情绪,“你下去吧,本宫累了,要睡了。”

  如霜不放心,“让奴婢陪着您吧。”

  “本宫没事,你在这反而妨碍本宫休息,下去吧。”颜笙即刻背过头去,推了如霜两把,紧咬着唇瓣,不让自己哭出声。

  “是。”

  如霜鼻间一酸,犹豫了半响后,转身离去。

  可还不等走出内殿,她就听见颜笙隐忍的哭声传出。忍不住停下脚步,她转身看去,见颜笙正将脸埋在被子中,默默啜泣。她的手一下就抓紧了衣角,也憋着哭腔快步跑开。

  出了殿门,如霜才敢出声哭,恨恨的踹着花坛,似在发泄。

  *

  承乾宫。

  “皇上驾到。”

  随着太监的通传声响起,朱念激动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她微微向被里缩了缩身子,咬着唇,紧张的盯着外面。一直到看见君天煜走进来,她才放心一笑,娇媚动人。

  “嫔妾参见皇上。”

  她娇声娇气的向君天煜请安,实则是在魅惑他。

  君天煜就站在离龙榻两米开外的地方,负手而立,一双锐眸深深的凝着朱念,带着一股子森冷气息,让朱念冷不丁浑身一颤。

  片刻,付公公从君天煜身后进来,将香炉放在榻边。

  朱念好奇,“这是什么?”

  付公公不敢抬眼,毕竟这怎么说也是天子的女人。他弓着身,回答道:“是皇上平日惯用的安神香。”

  “下去吧。”

  君天煜冷冷开口。

  “是。”

  付公公躬身退下。

  看着君天煜走过来,朱念深深呼吸,故作娇羞道:“皇上,嫔妾已经等了您好久,不如我们早早歇下吧。”

  君天煜来到榻前,俯身,如刀雕刻般的俊脸倏然靠近。

  朱念立刻紧张的揪住被子,闭上眼,嘟起嘴,等着君天煜吻她。可等了半响,也没有动静。她缓缓睁开眼,这才发觉君天煜已经不在身前,而是拿过方才放在枕边的兵书,欲转身离开。

  “皇上,您去哪?”

  朱念一急,险些从床上滚下来。

  “你若不想滚出去,就闭嘴。”君天煜头也没回,只是冷森森的丢下一句话,便抬步离开内殿。

  “皇上……”

  朱念还想说什么,可想到君天煜的那句话,便噤声了。

  半个时辰后,付公公进去内殿,之后又出来。他来到已是一身倦怠的君天煜面前,恭敬道:“皇上,人已经睡了。”

  “啪——”

  君天煜将手中的兵书往桌上一扔,倦怠的揉了揉眼睛。

  “什么时辰了?”

  “子时了。”

  子时……不知笙儿睡没睡?

  君天煜喘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眉心微微蹙着,“你在这守着,任何人不得入内。明日一早天不亮就将人送回去,至于怎么说才能让她相信自己已经侍寝,就是你的事了。”

  “奴才明白,请皇上放心。”

  付公公在宫中也算当差多年,今被君天煜赏识,他自是感激的,自会忠心为主。

  等了这么久,君天煜总算能去做他想做的事。

  从承乾宫后门出去,君天煜一路疾步朝永福宫走去。未免声张,他一个随从都没带。他这一晚上都心神不宁,时刻记挂着颜笙,怕她误会他要宠幸朱念。眼下,总算能去看她了。

  其实,付公公送进去的并非什么安神香,而是一种会使人产生幻觉的宫中禁香。

  这是君天煜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王氏今日的话倒是提醒了他,如今他成了君主,哪怕就是为了维护前朝关系,这后宫的妃嫔也注定不会少。所以,他想到了一个解决的办法,就是日常招妃嫔侍寝,然后用禁香来营造出假象。

  这样一来,前朝后宫就会平衡,不论是前朝官员还是百姓,都不会将矛头指向颜笙,他便能护她周全。

  而每个妃嫔侍寝的夜,他都会像今日这样,偷偷去找她。

  总之,他这一生都不会碰第二个女人。这是他对她的承诺,也是他对他们这份感情的珍视与交代。

  至于子嗣,他也有了打算。

  他之所以会招妃嫔侍寝,制造假象,就是为了营造出后宫妃嫔都不能有孕的现象,这样便不会有人怀疑颜笙不孕。

  毕竟,作为皇后若是不孕,必定遭人诟病。

  这半壁江山都是颜笙用命换来的,他怎么忍心让她承受批判。他宁愿让全天下的人都说他有问题,也不愿让颜笙受半点委屈。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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