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是什么德性,皇贵妃再清楚不过,无非是见一个爱一个。

  这回好了。

  都爱到青楼里头去了。

  皇贵妃痛郁沉杂,险些眼前一黑晕倒下去。

  她踉跄几步,由萧暮秋扶稳身子。

  这陛下是一国之君,是天下的主人,即便三宫六院也再平常不过,却难免不生出失望之色。

  呵,男人。

  外面的屎没吃过都是香的。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所以你日日去那莺花楼是发觉了不妥的地方,特意去调查陛下坠楼的真相?”

  “正是。”

  “好秋儿,母妃冤枉你了。”皇贵妃眼中的凛冽退散。

  “父皇将儿臣视如己出,儿臣无以为报,只有尽一份绵薄之力。因为怕公主担心,才有意欺瞒,无奈公主怀疑微臣对她不忠。”

  她演了十九年的男儿,又演三年的驸马,早把演技磨练得炉火纯青。

  一番声情并茂,实令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皇贵妃软了心肠。

  “儿啊!”皇贵妃一把握住她的手,“母妃冤枉你了呀。”

  “母妃也是爱女心切,儿臣不怪母妃。”萧暮秋言语切切。

  皇贵妃感动的一塌糊涂:“是母妃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委屈你了。”

  然后询问她的调查可有头绪。

  萧暮秋继续表演。

  “儿臣只打探出父皇欲要临幸风清清一事……公主怪儿臣整日逛青楼,把儿臣看得太紧。”

  萧暮秋缓缓摇头,“不瞒母妃,公主今日便是在养心殿内责备儿臣逛青楼,怒火攻心,对儿臣动了粗。”

  皇贵妃:“唉,在灵蕴心中,陛下是好比是天,不可有半点污秽,若是知晓陛下坠楼的真相,定是万分失望,你一定要瞒紧她。”

  “儿臣正是此意啊!”

  萧暮秋垂下两滴眼泪,好像真的受了莫大的委屈,如今得以宣泄。

  “好孩子,灵蕴有你,母妃有你,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母妃折煞儿臣了。”

  “剩下的事你别管了,母妃即刻派人捉拿风清清。”

  萧暮秋:“!”

  “母妃万万不可。”

  “为何。”

  “此事事关陛下圣名,一旦传扬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那这案子本宫就派你去查了,有任何需要你尽管开口。”

  萧暮秋真就不客气的开口了:“劳烦母妃劝一劝公主。”

  她点到即止,后面的话忍在口中。

  皇贵妃:“好,你且去灵蕴找回来。”

  萧暮秋满目孺慕之情的告退了。

  温灵蕴放心不下萧暮秋,被赶出玉凛殿后,守在长街不肯走,和瘸子福僵持不下。

  她是金枝玉叶,犯起倔来,瘸子福也奈何不了她,只门神似的拦在殿门前,苦口婆心的劝。

  夏叶也跟着一并劝。

  温灵蕴的眼神里迸发出狠劲儿:“让开!”

  一错眸瞧见萧暮秋出来了,并且毫发无损。

  人间奇迹啊。

  她忙绕开瘸子福,奔向萧暮秋,询问她可还安好,又将人上下左右打量一圈,确认没缺胳膊没少腿,方才放下高悬的心。

  “母妃可有为难你,都怪我,不该和你闹。”

  萧暮秋意态闲散,头顶玉冠有一层薄薄的反光,整个人显出几分灿烂。

  “公主不生气了?”

  温灵蕴怨怪她都这个节骨眼了,还有心思拌嘴:“母亲骂你了吗?有对你动刑吗?”

  萧暮秋眼尾勾着两分得意:“母妃唤你进去呢。”

  “行,你回玉漱殿等着本宫,有本宫替你求情,母妃保准不会再追究你,”温灵蕴眸光坚定,直望进萧暮秋心底,“你放心。”

  接着提起裙摆跨过门槛,穿过院子,三步并做两步的进了正殿。

  正准备行礼时,皇贵妃和蔼可亲的唤她小名。

  “蕴蕴,来。”皇贵妃拍拍身下的软垫,示意她坐到身边来。

  温灵蕴恭敬不如从命。

  母女二人在雕金宝座上肩并着肩,两两相望。

  一个笑容里藏有无人能懂的盘算,一个笑容藏有不安和忐忑。

  温灵蕴打破这诡异的沉默:“母妃好似心情不错。”

  皇贵妃唇边隐见一抹清淡的笑意:“秋儿她是个好孩子,最会哄本宫开心了。”

  温灵蕴:“?”

  一炷香之前,您明明还在喊打喊杀。

  难不成萧暮秋向她母妃灌了迷魂汤,使她母妃性格大变。

  “母妃?”

  皇贵妃将她手合在两只掌心,苦口婆心道:“秋儿也其实也不容易,日后她逛青楼,你就别管她了。”

  什么玩意儿?

  温灵蕴眼底浮现出难以置信的光色。

  皇贵妃:“男人嘛,都那样儿。”

  温灵蕴:“!”

  “她只是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

  温灵蕴:“???!!!”

  .

  金乌西坠。

  圆月半悬。

  晚风中有阵阵花香。

  温灵蕴脚下生风,赶往玉凛殿。

  夏叶领着一众宫人缀在她身后放起小跑,时不时的开口,央求她慢些。

  温灵蕴顾不上她们。

  猛地推开寝殿门。

  门轴发出沉声的闷响。

  吱嘎——

  宛如阴云里的电浪在翻腾

  而她清丽的容颜也蒙有一层阴霾。

  “萧暮秋!!!”

  当你的媳妇喊你全名的时候,请注意,这是风雨将至的征兆。

  一定要端正态度。

  萧暮秋扬起一个笑:“公主,和母妃聊的开心吗?”

  温灵蕴磨了磨后槽牙。

  开心个屁!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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