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白刚擦完黑板，这会儿掌心是热的，指尖还有点湿。
陈野隔着外套都能感受到她手上传过来的热度，少年指尖软软的，轻轻地搭在他肩上。
陈野觉得肩上正在被灼烧。
指尖上沾着粉笔灰和污水，脏的不行，他衣服上还留下好几道印子。
可陈野却没注意到这些，他只感觉肩上被灼烧，少年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味道。
说不上来，洗衣液中混着一种别的淡淡香味。
那种香味很特殊，格外的好闻。
让人心尖发颤。
“陈野，你想干嘛？”她愤愤地看着他，少年这次像真的生气了。
陈野也太无理取闹了。
万一摔下来呢？
孟白刚说完，身后就“砰”地一声，有个东西砸到她刚才站的位置上。
她回头一看，是个小吊灯，这是去年元旦晚会上，同学们弄的装饰品。
时间久了，粘性降低，直接掉下来，就砸在孟白站的那个位置。
小吊灯是玻璃的，掉在地上碎了，玻璃渣子乱飞。
如果刚才陈野不踢凳子，那小吊灯就直接砸到她头上了。
这样的高度砸到脑门上，后果不堪设想。
陈野刚才是在帮她。
知道真相，少年垂眸，她微微抿唇，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个，谢谢你。”
少年睫毛，又卷又翘，像个小蒲扇，秀气极了。
“嗯，不客气。”陈野还是第一次听她对自己说谢谢，这种感觉格外的好。
陈野刚才就看到那个小吊灯快掉来了，但是来不及提醒孟白了，所以他就踢桌子。
就算孟白没站稳掉下来，他也能接住她。
可是她自己蹲下了。
现在孟白蹲在桌子上，扶着陈野的肩膀，陈野就挺直地站在那里。
两个人就几厘米的距离，她想下来，陈野不让。
他就站在桌子前面挡着她。
陈野到底想干什么啊.....
孟白下不去，又拿他没办法，她抬起指尖，轻轻推了下陈野的肩，问他：
“那个，虽然很谢谢你，可是你能不能先过去一下啊？挡着我路了.....”
她好不容易对他友善了一回，少年声音轻轻的，像是山间冷泉一般清透，音色很亮。
他们这个年龄的男孩绝大多数都已经处在变声期，或者变声期过后，声音定型了，那股纯天然的透亮已经基本没了。
陈野自己的声音都有股低哑，没那种天然的透亮，清明。
可她呢.....
陈野这会儿才发现，她声音怎么这么好听。
陈野往后退了半步，好让她下来。
“尖子生，你刚才误会我骂我，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可你说谢谢能不能真诚些呀?”
他学着她的语气，“呀”字后面还特意扬高音调。
孟白说着很自然，他这样说话有些娇嗔。
“你.....”少年抿唇，目光愤愤的，真是羞耻极了。
算了，算了，好歹他刚才帮了自己。
“我很真诚的。”她低头，对他说道。
陈野见少年耳尖都红了，他使坏，朝前一步，仰头看着她，“我刚才好歹也算救了你对不对？
你刚才还那样说话，真是让人寒心，还有啊，既然是谢谢，那好歹也要有个表示吧？”
孟白垂眸，有点理亏，刚才确实是她没搞清状况，那样说话。
可陈野让她表示表示，表示什么？
“那....你说要什么表示？”少年蹲在桌子上，认真地看着陈野。
她皮肤白，身体的黑色素原本就少，就连瞳孔颜色都偏浅，黑中偏褐色。
有点像茶色的，很透亮。
她看人的时候，就显的整个人很真诚。
陈野这会儿觉得，怎么能有人有这样好看的眼睛啊。
干净清澈，真诚又平和，身边的污垢都被眼前的少年洗涤了。
“暂时还没想好，就当你先欠我一个人情吧，到时候需要的时候你再还。”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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