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了近了。

  后门到了。

  希望的曙光就在前方。

  沈汀雨憋着笑,忍着不要让嘴角上扬得太明显,脚步匆匆地朝着那扇门走去。

  即将到达门口时,一个高大的人影蓦地从一旁拐角处走出,眼看就要跟沈汀雨撞上。

  沈汀雨抱紧了娃,一个急刹车。

  还好她身手灵活,刹车性能好,在她的脑袋离那个人的胸膛只有堪堪几厘米的时候,总算刹住了脚。

  “小心。”

  一个透露着诡异熟悉感的声音在她脑袋上方响起,两只颇具力度的大掌撑在了她的肩膀。

  沈汀雨慢慢抬头一看!

  这轮廓分明五官精致的脸庞。

  这隐在嘴角若隐若现的笑涡。

  这极具迷惑性的醉人桃花眼。

  居然是贺澜时!

  就是那个追求她不成就绑架她被她侥幸逃脱后找不到她又派人潜入顾家庄园想偷走她的娃的贺澜时!

  沈汀雨立刻后退好几步,抱紧了怀中的娃,并将小玫瑰的小脑袋捂到自己怀里。

  贺澜时怎么会在这里?

  她都已经离开剧院这么久了,难道他又来物色新的猎物了?

  贺澜时高大的身躯就堵在门前。

  眼看着那扇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后门,沈汀雨直感流年不利。

  贺澜时像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突然扯了一下嘴角,似笑非笑,深邃的眸子危险地眯起,“我知道你是谁。”

  “啊?”沈汀雨小小惊呼了一下,又后退了两步。

  贺澜时抬脚慢慢朝她靠近,“你不是……”

  “我不是。”

  沈汀雨下意识就摇头,脱口就否认。

  贺澜时闻言愣了一下,“你不是顾总家的小保姆吗?”

  “哦,那我是。”沈汀雨又放下心来。

  她这张脸连顾擎白都认不出她,贺澜时能认出来就见鬼了。

  “你叫什么名字?”

  “呃……”沈汀雨不想告诉他,“呃”了很久才说,“小夏。”

  贺澜时被她的傻样逗到,轻笑出声,“你不记得我了?”

  淘气的小保姆。

  她抬头的时候,他第一次注意到她的眼睛。

  真美。

  就跟他每晚梦里的那双眼睛是一样的。

  怪不得。

  他现在有点相信贺兮语说的话了。

  原来,顾擎白是想要找替身啊。

  不过,顾擎白真的这么没品吗?

  “您是……”沈汀雨继续装傻,脸上写满懵懂无知的表情。

  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

  她和她的宝宝分离了三四个月不都是拜他所赐吗?

  她之所以落到这个境地,每天苦苦挣扎在偷娃中,不都是拜他所赐吗?

  见她半天说不出来,贺澜时又提醒她,“我们那时候一起看过芭蕾演出的,我就坐你旁边。”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贺先生,您好您好。”

  您能不能移动尊臀,往旁边挪挪,不要把门给挡了,让她先出去?

  “顾总也来了吗?”

  贺澜时不仅没挪开,还往她这边走了几步,眼神定定地落在她怀中那个努力掰开脑袋上的大手,好奇地往外探的小玫瑰身上。

  “这是顾总的女儿吧,真可爱,她叫什么名字?”

  沈汀雨一点儿都不想告诉他小玫瑰的真名,贺澜时这个大讨厌不配讲出她女儿的名字。但她作为一个小保姆,面对高高在上的贺总的问话又不能不答。

  沈汀雨低下头,口齿不清含糊了一句,“顾熏鱼。”

  “什么?”贺澜时微微俯身,侧着耳朵问。

  “熏鱼,顾熏鱼。”沈汀雨微微提高了音量。

  贺澜时似乎是不大相信有人叫这个名字。

  他皱着眉头好奇地发问,“熏鱼,是哪两个字?”

  “我不知道,我不识字。”沈汀雨垂着眉头,装作自己是乡下来的小土妞,“我只会照顾娃,大字不识一个。”

  贺澜时又乐了,颤抖着肩膀笑个不停,一边笑着,一边在口中细细琢磨这个名字,“熏鱼,这名字真的好独特。”

  沈汀雨点点头,“对呢,是顾先生起的。”

  “熏鱼,熏鱼,小熏鱼。”贺澜时弯下腰,朝着小玫瑰不停地逗着。

  小玫瑰小小的脸上露出大大的疑惑,像在看一个大傻子一样看着贺澜时。

  她在沈汀雨怀中屁股一扭,表示自己不想待在这里,想继续逛。

  “再见,贺先生,小姐想要走了。”沈汀雨抱着小玫瑰立刻转身开溜。

  先逛着,等贺澜时消失了她再回后门来。

  走出一小段路,她悄悄地回头一看。

  贺澜时就在身后紧紧跟着,离着她几步远。

  沈汀雨抱着小玫瑰往右走,他也跟着往右。

  沈汀雨再抱着小玫瑰往左,他也跟着往左。

  沈汀雨抱着小玫瑰不停地绕圈圈,他也跟着她们绕圈圈。

  贺澜时真够讨厌的,像狗皮膏药一样,一直跟在她屁股后面干什么,还老是用奇奇怪怪的眼神打量她。

  他这么无聊的吗?他是闲得慌吗?

  他这样她还怎么偷娃?

  沈汀雨正在心里破口大骂,听到旁边传来一句关切的询问。

  “你迷路了?”

  沈汀雨立刻解释,“没有没有,我就带着小姐随便逛逛。”

  贺澜时闻言又走得离她近了点,“你来过这里吗?”

  “没有。”沈汀雨烦得不行,谁想跟他聊天了,贺澜时真是自来熟。

  贺澜时的语气愈加温柔,“我倒是来过很多次,陪你逛逛?”

  “不不不,哪里能麻烦贺先生。”

  虽然沈汀雨婉拒了贺澜时,但他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依旧双手背腰,悠闲地走在她身边,时不时偏头看一下她或她怀中的小玫瑰。

  “贺先生,您不用管我的,您忙您的去吧,别让我耽误了您的时间。”

  “我不忙。”

  沈汀雨气呼呼地抱着小玫瑰越走越慢,觉得人生没了希望。

  小玫瑰还是很兴奋,张着小嘴左看右看,在她怀中哇哇叫,小手指忙得到处指。

  “我帮你抱?”

  “不不,不麻烦贺先生,小姐比较认生,不是谁都给抱的。”

  贺澜时想抱娃?想都别想。

  他要是把娃抱到手,说不定转身拔腿就跑,谁知道呢,贺澜时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听她这么讲,贺澜时并没有放弃,他继续装出人畜无害的微笑,向着小玫瑰伸出了双手。

  “可以给我抱一下吗,小熏鱼?”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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