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我什么?谢我手下杀了你不知道多少人?”

  “呵,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聊天会没朋友的!”

  “那我实在想不明白了。”

  “明知故问!你得谢谢我知道不?要不是我,你能查到他们强征?能查到他们名里一套背里一套?你能知道他们克扣……”

  “行了,你别往脸上贴金了!我什么没查到?需要你?你顶多把我带着埋在这儿,给我狠狠丢了把脸!”

  宋方没想到和杨嘉楛都对此事心怀感激,或许都是源自百姓。

  但也或许,从这儿出去之后还要再一场血战!

  虽然他们的初心是好的,但是国家尚有法度,不容偏袒,光明正大的行刺、杀人确实不对。

  除非你是易水阁的人,还是出了国境线动的手……

  “哎,实话实说,我觉得你得谢谢校尉那帮强征的!要不是他们,这泄洪区的窝棚你怎么清的干净?死赖着不走……”

  “不走就等着洪水席卷呗!救他一次两次可以,多了天下其他人就不需要人管了?”

  宋方顺口接了一句。

  他早已经做好了有钉子户的准备,没想到校尉为了完成数量目标讨好上面干出这种事。

  钉子户倒更好办些,无非是拆的时候注意点,多花几两银子。

  但是一拆完、那边正儿八经的宿舍一住上,急得、烦的就不是他了。

  但说穿了终归丢脸、抹黑的还是大明。

  所以从大角度来讲确实……

  还得谢谢他。

  “还不是你们安排的,说要是能让多少人离开就给赏钱吗?”

  另一边的杨嘉楛似乎在伸展身体,慢慢地说道。

  确实是他们的问题,有一部分的责任。

  “我发现你们刺客组织管的是不是有点宽?”

  宋方笑道,间接承认了。

  只是对面却沉寂了下来,好半天才重新出现了声响。

  “月幽创立之初就没有说过自己是杀手组织,我们只是……一群被逼上梁山的好汉。”

  “噗……逼上梁山?”

  “不是你们大明的书籍吗?《水浒传》?不是?”

  “哈哈哈哈哈哈,是是是!”

  宋方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逼上梁山……那得是群什么人啊!

  “跟你想的一样,就是一群各种各样、有好有坏的人凑在一起,各自心思组成的小团体罢了。说是兄弟,实际上都有自己的好伙伴,仇人也不是不存在……”

  “你的仇人也在月幽?”

  “嗯。不过,今天他废了一只手,我还是挺高兴的。”

  杨嘉楛的声音却平平淡淡,没有任何的波动。

  别说没有高兴了,也没有恨,也没有意难平,更没有大仇得报的那种舒心。

  但很明显,说就是那个手持双刺的人。

  只是他不死,或许杨嘉楛就必然意难平……

  “快挖!”

  “娘娘,娘娘!您歇着把我,我们来就好了!二位你们倒是劝劝啊!”

  “王妃娘娘!”

  “姑姑~”

  ……

  宋方的脑海里能脑补出李昔辞亲自动手挖掘的他的样子……

  不过自己能听见他们的声音,那他们也能听见自己吧?

  “娘子!”

  “三爷!”

  “少爷还活着,少爷还活着!”

  宋方虽然没有搭理他们,心里都是李昔辞,也丝毫不妨碍他们的欢呼声。

  “娘子!你别挖了,好好歇着去!等会儿出来,我要……”

  “你要干嘛?你什么都不许干!”

  外面李昔辞又气又喜的声音传了进来,但宋方微微的笑意显然知道李昔辞不必在这堆废料里翻找了。

  果不其然,李昔辞话音刚落。

  “娘娘您慢点下来!”

  “娘娘老奴给您打盆水来?”

  “有属于自己的女人真好。”

  听到了杨嘉楛羡慕的声音,宋方有些得意地说了句。

  “你之所以被女人嫌弃,还不是因为你长得不好看?”

  杨嘉楛面具下如女人一般的俏脸明显地一滞……

  老子不是没有女人要,是女人太多了好吗?

  可惜她们爱的不是自己的脸就是自己背后的势力,还有腰包里的钱……

  ……

  “当他阿爷的,你说清楚!是真的吗?小三他可是工部侍郎啊,怎么会……”

  “这是工地当场传出来的消息,你说呢?这玩意儿还有谁能骗你?”

  “那可怎么办啊!”

  工部侍郎的主家里,一个珠光宝气的妇人急得焦头烂额,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而她的男人,她的丈夫坐在椅子上扶额,一样是愁容满面。

  宋方允许士农工商四族子弟参加科举,他们家才罕见地出了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而且入仕就平步青云,一年多直接上任工部侍郎!

  不管是出于父子之情,还是出于对这么唯一一个能在朝中照拂主家的“势力”的维护,他们都在想尽办法保护他。

  可他们家是富裕之家,商贾之族,故而朝中势力多半都是多亏银钱打点的。

  这么联系和维系起来的关系,根本不堪大用。

  要是光明时期,谁都乐意提携一把,可是一旦如现在这般出了事,躲得也是一个比一个快!

  关键时刻,只能靠自己!

  “你倒是拿个主意啊!”

  “你在这儿走来走去我怎么拿主意?”

  男人有点不耐烦了,但是还是耐住了性子。

  “我这不还是担心他吗?你说说就这么点鸡毛蒜皮的事儿,不就是偷工减料换了点劣质的材料吗?这是什么大罪过吗?顶多花点银子赔人家,挨上两棍就可以……你说说,我们是商人,商人逐利有什么不对吗?”

  “你你你……原来是你,是你这么教给他的?”

  男人猛地站起身,瞪着那女人看。

  满脸的惊愕、陌生!

  一切的一切都让妇人有些呆滞,但转而就冷冷地嘲讽了一声。

  “呵,是我教给他的?这套东西不还是你教给我的吗?还不是你让我教给他的吗?”

  “我教给他让他整出人命来了吗?我教他让他用……那种房子就算今天摄政王没来也撑不住几天,早晚的事!这死孩子也不和家里知会一声……”

  “哎呦~老天爷啊!你可开开眼吧!”

  女人见男人铁了心胳膊肘往外拐,干脆直接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满是痛苦地拍着地面,泪如雨下。

  盲猜,多半是疼的!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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