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同李世民的话一样，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同意放弃长安，突围江南。
这不是因为江南已经筹备完毕，而是他们知道守不住了，坚守不但要付出巨量的代价，更可能会让李世民被擒……
“高将军，还是劳烦您送陛下突围出城！老臣决心与长安共存亡！”
房玄龄拉了拉李世民的手，看着这个他辅佐了多年的一代君王昏睡过去。
早已布满褶皱的眼角，流下了一行浑浊热泪。
长安或许还在……
听到这话，刚准备跟着武状元高于行送李世民离开的牛进达不干了。
“老房！陛下糊涂你怎么也跟着糊涂起来了？现在长安城多危险啊，你怎么可以留在这儿？”
作为李世民的心腹大将之一，牛进达清楚地知道房玄龄在李世民心里的重要性，也知道这么以为能人在战争中的重要性！
房玄龄不能留在这儿！
“可是长安城还有救！你们带着陛下离开只是因为太危险了，若是兵败陛下可就……那时候我大唐连江南都握不住啊！更何况这里还有十万余大军，我们还能设法反击！”
“可是你是文臣，你……击溃敌军那是我们武将的事儿！”
“既然知道你们武将能击溃敌军，那你们就应当护送陛下突围啊！你每拖延一分钟那陛下就危险一分钟！”
“那老房你倒是跟我走啊！”
“唉……你听我说，陛下重要还是我重要？”
“自然是陛下重要！”
“那你在这里缠着我作甚！你且记住，若是陛下醒来，身侧没有谋臣，便去请杜如晦吧！我这条命，就算抵了大明救了他的命……”
牛进达愣了，这房玄龄是抱着必死的决心驻守长安啊！
在牛进达眼中，他看到了房玄龄身后的长安城，残垣断壁，废墟连绵……
那里是长安，但不是城！
倒是房玄龄，瞧见了牛进达的表情，却笑了。
他就知道这群武将脑子不好，三言两语便能被自己绕进去，劝回去。
陛下需要他们，反击也需要他们，下一代将领更需要他们！
现如今的长安，几乎没有任何优势，何谈胜利？
不过是让大明付出更加严峻的代价罢了！
“老房，那现在换我问你！长安重要还是大唐重要？”
“这……你这是何意？”
“老房，大唐需要你比需要我来的更需要！”
讲真话，牛进达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出来这些的。
而房玄龄自己对这些自然也是一清二楚！
“可是，送出陛下，自然要有人拖住宋方！而城中二十余万大军你们带走一半，剩下的我们也不能弃之不顾，这长安终究是需要有人守着的！”
“那也不该是你啊！老房！你一个文臣，哪怕你是当朝丞相，你能震慑三军否？还是，已经被这滔天战火击溃战意的三军？”
牛进达的声音有些嘶哑地吼了出来。
众人纷纷看过来，才察觉这一文一武还在后面一动不动。
“牛秀（牛进达本名）将军，房相！快走了！明军随时会杀过来！”
有人好心地招呼两人一声，牛进达却梗着脖子喊道。
“你们走你们的！我和老房要留下守着长安！”
“你们疯了？”
喊他们的那个小将往前看看，早有一大群人在李孝恭的带领下开始从南门突围了，也不乏有李道宗一干在其中浑水摸鱼……
但是像牛进达和房玄龄这种这么直接地说自己要留下来的，着实少见！
“你才疯了呢！记得照顾好陛下……”
“牛进达！你跟我在这儿胡闹做什么？”
房玄龄看着牛进达一怔，又突然有些怒了。
反观牛进达面色不改，甚至有些奇怪地看了眼房玄龄，仿佛这个留在长安的想法是他提出来的一样！
“我可没有胡闹！将者，不开疆扩土，便为国而死！”
牛进达没有重复房玄龄劝他的那些话，说着自己的本心。
就如同他之前所说的那般。
他作为李世民麾下的心腹大将，却建功颇少，这对不起他为人臣子，为一国将领的本心！
就如同，房玄龄放不下他心中的执念一样。
见房玄龄沉默，牛进达的目光看向之前催促他们的那员小将。
佯装不满。
这次，他套用了之前房玄龄的那句话。
“你还看什么？你不知道每拖延一分钟那陛下就危险一分钟！”
“哈。”
房玄龄笑了声，回过头缓缓走向士兵们休息的地方。
李世民的部队带走了长安城原先的部队，剩下的都是从外面支援过来的那十六万将士了，他现在首要的事情就是安抚他们，让他们舍得跟大明人换命……
他们本就士气低迷，根本不可能让他们跟李世民离开。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肩负不起这个责任……
但是，留在长安……
呵，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压根就不该来，留在泾州说不定只用抵御吐蕃那些蛮夷之流！
“你还愣着干嘛？”
耳边又想起了牛进达的声音。
凭感觉就知道，他又跟了上来，就在自己身后。
那小将见两人决心留下，也不再劝，毕恭毕敬地像两人行了一礼。
“保重！”
房玄龄没有回应，跟在后面的牛进达也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晃了晃，权当是告别。
不需多时，前面突破宋方包围的众人也都纷纷知道了这个消息。
饶是再多的人觉得胡闹，但是也没有时间再回去了。
其实说穿了，他们心里也对那些来支援长安却被他们留下的士兵感到自责，懊恼，不安。
但是为人臣子，君王便是最大。
……
“三爷，李世民在长安南门突袭！就快要顶不住了！”
“那就撤下来。”
宋方没有丝毫犹豫地放过了李世民这条命。
毕竟之前早有安排。
区区长江也阻挠不得宋方的炮火铁骑，大不了调来水师！
接到命令的夜枭点了点头
“是！不过咱们在城中的探子说房玄龄和牛进达二人似乎留下来了，要与我大明一决生死……”
“这种破事儿你一定要现在说吗？”
这次，宋方没等夜枭说我便打断了他。
看着宋方那双死鱼眼，夜枭才看见了同一张饭桌上的李昔辞、南宫卿舞二人……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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