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和方夏聚了头，方夏先是没说话，给了林清一个眼色。
林清微微侧目，这才注意到一直跟在她们身后的陈亚萍。
“她想跟就跟，别管她。”林清自然知道陈亚萍想干什么，不过她心里已经有了应对办法，自然不怕。
方夏扫了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脸色不变，倒是一点都不慌张。
黑市其实就是一条巷子，里面四通八达，想买东西和想卖东西的，都会来这里碰头，要是哪天运气不好，碰上了纠察队，这个时候就要看谁跑的快了。
林清抱着一个大盆子，用白布盖着，还冒着热气的猪头肉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她们俩个一出现，立马就有人走了过去。
是个秃头矮胖子，脸上堆积着肥肉，家里必须得有点家底，才能在这年头吃成这副身材。
“你们这是什么？”秃头大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盆子，舌头舔了舔嘴唇，“味道真香。”
“猪头肉。”林清说，将白布掀开。
猪头肉泛着红褐色的光泽，随着林清的动作“duang,duang”的抖动，香气溢出，那香味在巷子里从头窜到尾，所有人都是同一个动作——不管在干什么都纷纷放下了手手中的活，嗅着味道，发现味道来源后，纷纷朝着他们这里快步走过来。
“怎么会这么香！”
“馋死我了！”
几个人探头探脑的围着林清，眼睛盯着猪肉，每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流口水。
这年头都是缺吃少穿的，在吃食上都是能对付就对付，就连酱油都不舍得放，哪里能和林清这种用了不下十几种香料卤出来的味道相比。
“小姑娘，你这怎么卖？”有人已经忍受不住这香味开始问价了。
林清道：“一块钱一斤。”
现在生猪肉还一块钱一斤呢，她这可是做好了的熟食，味道上自然没的说，所以卖一块根本不贵。
秃头大哥看起来不是个差钱的主，爽快掏钱，“给我来五斤！”
林清用携带的小刀，割了一块，放在秤上称了称。
“大哥，您看一下，五斤一两。”林清说着又用小刀割了一块，笑着说：“您算是帮我开张了，这是送您的！”
秃头大哥嘿嘿一笑，“大妹子，谢谢了哈！”
这大哥明显馋得不行，立马就用手抓着把那一小块猪头肉塞进了嘴里。
一帮人眼巴巴的问：“味道怎么样？”
秃头大哥有片刻的愣住，动作呆滞，随后他立马嘴巴飞速的咀嚼，油腻腻的脸上泛着满足的光。
“好吃！”吃的那叫一个手舞足蹈，他叹谓一声道：“知道啥叫做肥而不腻，唇齿留香吗？”
“我和你们说，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就一个字，香！”
秃头大哥狼吞虎咽的吃完了，又一个劲的吧唧嘴，像是在回味。
他这个样子一看就是意犹未尽，最后又大手一挥说：“再来五斤！”
周围的人都看傻眼了，难道真的这么好吃？不如他们也买点尝尝。
“那，我也来一块钱的！”
“我也买一斤！”
“还有我！”
一时之间，林清被人们团团围住，手里的刀利落的切下，称了称斤数，喊道：“方夏收钱！”
方夏在一边收钱，眼睛滴溜溜的盯着这帮人，生怕有人不给钱就跑。
只是一会的功夫的一盆子猪头肉就见了底。
“大妹子，你明天还来不？”秃头大哥舔着手指头，“明天还是猪头肉？我可以再买点。”
“不一定，明天说不定做点别的。”林清道。
大哥点头说：“那我明天还来。”
显然他是被林清的美食给俘虏了。
看着空了的盆子，林清心里特别的有成就感。
方夏在一旁沾着唾沫星子数钱，手都在抖。
没想到他们第一次出征就大获全胜。
“一共三十三块钱！”方夏将钱塞进林清手里道：“你再数数！”
俩人的眼睛都亮亮的，林清之前一事无成，整天被人指指点点，这是她第一次通过自己的双手挣钱。
而方夏，从小被家里人忽视，甚至是冷漠对待，她第一次觉得有个伙伴一起挣钱非常的不错。
林清扣除成本，各种香料，最后收入十二块，每人盈利六块钱。
“走！回家！”林清高兴的拉住方夏的手，方夏骑着自行车带上了林清，从巷子口拐了出去。
一直躲在她们身后的陈亚萍现了身。
果然林清在做违法活动，要是她能让人抓个人赃并获，林清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只是那味道好香啊，她也想买点吃怎么回事？
可是如果她举报了林清，这样说不定慧智和祁山就有希望了，陈亚萍是真心疼慧智，那么好的姑娘到底哪里差了？
——
方夏用自行车带着林清往村子里走，第一次挣钱，俩人都比较兴奋，难免不了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我要是有钱了，我就去城里买大房子！我一定要有自己的房子！”方夏大声喊了起来，脚下虎虎生风，脚蹬子蹬的飞起。
坐在后座上的林清被颠的差点也跟着飞起来，她也喊：“我想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想和祁山并肩同行，做个能配得上他的人。
俩小姑娘脸上洋溢着笑容，心里想着未来，自然充满了动力。
“不过，有人盯上你了。”方夏提醒道：“就怕她举报我们。”
“我想想办法。”林清皱了下眉头。
今后要提防的还有很多，不仅仅是只有陈亚萍。
陈亚萍今天去县里给家里寄东西，随后就去黑市转悠了一圈，没想到居然就碰见了林清在倒卖自己做的猪头肉。
她一回到农场就没忍住，兴致勃勃的和程智慧说：“我和你说，我在黑市遇见林清了！”
程智慧当时在缝衣服，抬头问：“她去那里干什么？”
“卖东西！”程智慧当时躲在拐角，距离的不是很近，但是依旧能闻见猪头肉的味道。
很香，真让人馋得慌。
陈亚萍忍着口水，她当时也想买一块尝尝来着。
“这不是违反的么？”程智慧放下手中的针线，“你看清楚了？”
陈亚萍点点头说：“当然，我跟了一路，怎么可能看差。”
“我说，我们要不要举报？”陈亚萍满脸兴奋，“林清要是做了违法的事情，我看祁山还怎么包庇，八一三农场不得开除她么？”
“你想想，今后你和祁山就有希望了。”
程智慧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像是在思考她说的话，最后程智慧道：“还是别了吧。”
“林清在不在农场，祁山都会喜欢她，再说了，祁山要是喜欢我早就喜欢我了，哪里能等到林清的出现。”
程智慧低着头苦笑一下，紧紧捏着手里的衣服。
第二天，林清在食堂遇见程智慧的时候，她是一点都没吃惊。
毕竟昨天在黑市碰见了陈亚萍，陈亚萍和程智慧好的能穿一条裤子，回去肯定和她说了。
但是程智慧接下来的话，是林清没想到的。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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