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云阁内

  谢晚凝听完丫鬟的汇报,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容儿,你说,王爷是不是变心了?他曾那么爱我,如今却为了一个庶女冷落我。”

  “小姐,你别多想,王爷怎么可能故意冷落你,他不过是给凤大人面子罢了。”看到自家小姐难怪,容儿也跟着难过。

  自从老爷因贪污罪被流放,整个谢家就没落了。那些原本争着抢着娶小姐的公子哥,也退避三舍,唯恐被自家小姐给连累了。

  想必王爷也受了舆论的影响,不愿意跟她走得太近。

  谢晚凝听她这样说,心中更加难怪,“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屈居人下。她一个庶女,她配么?”

  都被卫家给休了,有什么资格做安王妃。

  容儿赶紧安慰:“小姐,先别想这些了,早点休息,夫人还指着你救老爷呢。咱们府上今非昔比,王爷越是冷落你,你越要表现得大度些,这样才有可能斗过凤轻语。”

  “是啊,父亲还指着我在王爷面前替他求情呢。”听了容儿的话,谢晚凝愈发觉得委屈。

  以她的才情和姿色,本可以做赫连骋的正妻,却因为父亲的一念之失,导致她成了别人的小妾。

  一想到以后要和凤轻语一起分享赫连骋的爱,她就心痛地说不出话来。

  容儿见她趴在枕头上暗自垂泪,只能劝她想开些,“小姐,往后的时间还长着呢,她凤轻语做了王爷的正妃又如何,得不到王爷的宠爱,迟早得让位。”

  “是啊,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谢晚凝叹道。

  她心想,只要赫连骋对她还有情,她就有办法把凤轻语从安王妃的位子上拉下来。

  -

  凤轻语几乎一夜没睡。

  赫连骋喝醉后就靠在椅子上睡了过去,凤轻语发现后没忍心叫他起来,又担心室内温度太低,一晚上起来了好几回。

  天明时,她是被一阵敲门声给惊醒的。

  “妹妹,妹妹你醒了吗?”声音柔柔的,听上去有点熟悉。

  凤轻语在床上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说话的人是谢晚凝,忙穿好衣服,下床将门打开。

  “姐姐怎么这么早过来?”凤轻语打了个哈欠。

  她现在是赫连骋的正妃,谢晚凝只是赫连骋的侧妃,按照规矩谢晚凝得给自己请安。

  难道她这么早过来,是特意给自己请安?

  “我准备了早膳,想请王爷和妹妹一起用早餐。”谢晚凝道。

  说着一双眸子滴溜溜地往房里扫了一眼。

  昨晚赫连骋没去她房里过夜,这让她突然有了紧迫感,因此一大早就到凤轻语这边来打探。

  凤轻语本来没多想,还以为她是真的好心来请自己吃早餐,后来见她从见面那一刻就心不在蔫,一直变换角度往房里看,这才反应过来她大清早过来是为了给自己难堪,忙往旁边挪了挪挡住她的视线。

  “姐姐来早了,王爷累了一夜,正在里面休息,不如姐姐先吃饭,等王爷醒了我让她去你那边。”

  谢晚凝看着她的黑眼圈,心里有点酸,“这样啊,那我先回去了。”

  嘴上说要走,一双眼睛却不甘心地朝屋里又看了看。

  凤轻语生怕她看见赫连骋睡在一边,忙故作难受地揉了揉了肩,一脸娇羞地道:“那我不送你了,昨晚折腾了一夜,你瞧我这两个黑眼圈。”

  “王爷,他昨晚真的……宿在你房中?”

  谢晚凝很自然地将她这句话,理解为被赫连骋折腾了一夜,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她冷冷地看了凤轻语一眼,眼中三分羡慕、三分嫉妒、还有三分嫌恶。

  她原本以为,赫连骋只是看在凤麟的面子上才宿在凤轻语处,连凤轻语碰都不会碰,没想到赫连骋会真的变心,居然和凤轻语在一起颠鸾倒凤。

  凤轻语被她看得像兜头吃了只苍蝇,又不能当着丫鬟的面发怒,只能装作一脸幽怨道:“是啊,让他早点睡王爷就是不听,非要跟我喝合卺酒。”

  “王爷对妹妹真好。”谢晚凝看着她得意的眼神,狠狠掐了掐手心,心中对凤轻语的恨又多了几分。

  不过她是不会表现出来的,她这个人定力一向好。

  凤轻语见她转身要走,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谁啊?”

  凤轻语一听是赫连骋的声音,心就是一冷,暗想赫连骋该不是怕前女友听了自己的话难受,这才赶紧出声安慰谢晚凝。

  果然,谢晚凝一听见赫连骋的声音,就收住脚步,眼神幽怨地往屋里瞅。

  这一瞅,她就发现赫连骋根本不在床上,而是靠在椅子上打盹。

  而他身上穿的,还是大婚时的喜袍,显然连衣带都没有松。

  这一发现让谢晚凝刚刚冷却的心又蠢蠢欲动,她幽怨地看了眼赫连骋,柔声道:“王爷,你醒了?妾身熬了王爷最爱喝的山药红枣粥,还有两位郡主喜欢的奶香豆沙包,想请王爷和妹妹一起吃。”

  赫连骋按了按有些发疼的胃部,一脸歉意道:“有劳了。我和王妃还没有洗漱,你要是饿了就先吃,不必等我们。”

  他昨晚喝了点酒,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现在酒醒,突然有点后悔不该如此冒失。

  毕竟赫思瑶和赫思玉的真实身份只有白启知道,其他人都被自己封了口,万一凤轻语不知道轻重将这件事说出去,到时候受牵连的可不止他一个。

  谢晚凝见他推辞,只能狠狠咬了咬唇,转身往自己屋里走。

  凤轻语也不挽留,等她走后,也不唤芙儿和玉珠替自己洗漱,扭头直接走向床铺,准备补觉。

  赫连骋跟过来问,“怎么不洗漱?新妇进门第二天就睡懒觉,下人会笑话的。”

  他可不希望自己的王妃,给别人留下一个好吃懒做的名声。

  凤轻语用被子盖住头,没好气地道:“谁规定新婚第二天得早起的,我偏要睡觉。”

  她昨晚一夜没睡好,现在困得眼睛都不想睁,偏偏谢晚凝还大清早来找事,她现在都有点后悔嫁给赫连骋。

  夹在人家小俩口中间,像个电灯泡。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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