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若是到时出了什么事,恐怕你我都难以担待,皇上龙体为重,太子殿下还是不要任由一个女人来任性了。”说这话的人已经废寝忘食多日,难免带了些不满的气性。

  他们在这里兢兢业业调查病情,阅览医术,只会早一日能将皇上救下。

  可太子却在这关键时候,随意带了一名女子来,就说她能救皇上,简直是儿戏。

  “微臣也知道太子殿下心急,还请太子殿下宽心,务必相信臣等,臣等就算是堵上太医院的百年声誉,也一定会尽全力救治陛下。”最终,在纷纷扰扰的声音里,阅历最深的老太医出面,一锤定音。

  显然,就连这老太医,对洛绾宁也是不看好的,也认为太子殿下在胡闹。

  为此,太子震惊又恼怒。

  他本以为自己一番苦心应当有人体谅才对,可万万没想到,这些人不论事情原委,却纷纷来指责他。

  他们可知,自己为了劝服绾宁,废了多大功夫,甚至,还对着她下跪,可这些人,却一味阻止,对他不信任。

  太子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失望又气恼。

  他一甩袖子,干脆不和众太医讲道理,直接下令:“孤的命令,不需要你们来质疑,孤说让她诊治,就让她诊治,孤看谁敢有一句妄言!”

  说罢,他目光一扫四周,带上了一分戾气。

  可他这样,并没有让太医们妥协,反而激起了太医们的逆反之心。

  这毕竟是涉及到他们性命的事,太子一意孤行,他们怎能坐视不理?

  当即,就有一位太医朝着太子跪下:“还请太子殿下三思,君王之病实非儿戏,太子殿下不通一理不明白其中风险,可臣等懂,如今陛下圣命垂危,实在不是殿下可以任性的时候,稍有差池,龙体不安啊!”

  “太子殿下向来仁孝,臣等知太子殿下是担心太过,才会做出如此决定,殿下,还请您先回去吧,莫要扰了陛下的清净。”

  “是啊,殿下,一时一刻臣等都不敢松懈,实在不能让一个一无所知的小女子来负责皇上的身体,臣等实在是担待不起!”

  “殿下,殿下……”他们一个个都在阻止,都不相信。

  有的无法从太子入手,见打动不了太子的,就将矛头转向了洛绾宁,看洛绾宁也是越来越不顺眼。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师出何门,你凭什么说能治好陛下,这么多太医院圣手们都没办法,你以为你算什么?”这话指责得毫不留情面。

  “小小女子,总以为自己有了一点医术就不知天高地厚,殊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那点医术,根本没人看得上,本官不知你如何蛊惑了殿下,可医治不是儿戏,不是靠你那一张脸讨得殿下欢心就可以为所欲为的!”一位上了年纪的太医更是就差没直接说洛绾宁是太子爱宠,吹耳旁风又夸大其词才得来的机会。

  洛绾宁听了嗤笑,她可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当下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这话应该送给你,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说的不错。”

  “你,你,狂妄!”先前教训她的太医气得不行,手指颤抖地指向她,瞪大了眼睛愤怒不已的样子。

  “就是,不尊重长辈,简直无礼之徒!”

  “果然世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小小女子,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殿下,臣情好好处置这野蛮的女子,学医者大多从容分明,若她真有绝世医术在身,怎会如此轻浮不知礼数,她一定是个骗子。”

  “没错,殿下莫要被她哄骗了,还是赶快将她带走吧。”

  洛绾宁一句话,瞬间让这一大批太医都破防了。

  吱吱呀呀起来,但无非就是那两三句,连骂人的话都不会说,每一次都咬文嚼字,听得洛绾宁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真该送他们去现代,让他们听听教训人的话是什么样的,而不是这种干巴巴没一点作用的话。

  洛绾宁掏了掏耳朵,已经对这群只谈资历,只谈名声的太医们感到无语了。

  太子更是捏紧了拳头,几乎忍耐到了极致:“够了,孤下的命令,孤自然一力承担,你们一个个反抗孤,难道是认为孤会害了自己的亲父皇吗?”

  这一顶帽子实在是太大,太医们很快跪在了地上,低下头,再不敢多说。

  开玩笑,他们才不敢如此猜测,要知皇上病重,下一个登基称帝的就是太子,就是普天之下最尊贵之人,他们怎敢非议,又不是不要命了。

  见这些人总算安静了一会儿,太子气闷地吐了一口浊气,才转向洛绾宁:“绾宁,你不用理会他们,孤让你来,自然是相信你的,你放手去做就行。”

  他不会将自己父皇的生命轻易交在一个人手上,除非是有绝对的把握。

  而洛绾宁,就是这个让他有绝对把握的人。

  洛绾宁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圈地下跪着的太医们,摇了摇头,同样笑着宽慰太子:“殿下也同样不用理会他们,有很多人倚老卖老,仗着太医院的资历不把其大夫放在眼里,孰不知就像他们所说的,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到最后,不知打脸的会是谁?”

  太狂妄了,这话实在是太狂妄了!

  洛绾宁向来是有仇报仇,有仇当场报,她可是那种一点都不委屈自己的,不管最后救治如何,先打嘴炮,反正气得是他们,开心得是自己,又何乐而不为呢?

  果然,底下一个个太医这么大把年纪,又向来受人尊敬,还从来没被人,还是一个小小女子阴阳怪气地指责过。

  当下,一个个都气得几乎头上冒烟。

  更有甚者,握紧了拳头,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愤怒。

  也有一些脾气比较暴的,不满的目光直接朝洛绾宁投了过去,眼里分明是指责呵斥之意。

  洛绾宁是看到了,但,那又如何?

  她直接翻了个白眼给那太医,然后才施施然走到皇上身边。

  就这一举动,差点没把那太医气吐血。

  狂妄,这个小女子,简直是太过分了!

  这是一众太医们心中一致的想法。

  但同样,有太子护着,又有太子那一顶黑帽扣下,太医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洛绾宁走近皇上。

  个个神色哀戚,仿佛被判了死刑一样。

  更有的,已经在思考后路,只要他们连成一股绳,说都是太子的一意孤行,说不定,还能保下他们这条老命。

  想到这,这些人面面相觑,显然,都是一个想法,互相做保,大家的命,可都是拴在一条绳上的。

  太子和洛绾宁不知道这些人的猫腻,不过看他们安静下来了,这对他们还是有好处的。

  毕竟眼下正是紧急关头,偏偏有一群太医们在旁边吵吵嚷嚷,那可就让人不愉快了。

  洛绾宁已经坐到了皇上的床沿边,把太子挤到了一边。

  哪怕这样,太子也没有生气,更没有怒斥,反而屈居人后,心甘情愿,这样的表现让底下的太医们又是一阵唏嘘。

  这小女子到底是谁,竟然能让太子殿下对她如此迁就?

  同时这也让他们更加坚定了太子殿下受人蛊惑这一想法。

  要他们相信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子医术高超,那是不可能的。

  而洛绾宁不知这些人所想,却也能感受到这些人的视线,知道他们是想看好戏。

  但洛绾宁自己专心致志,全然不受他人的视线所扰。

  把脉,观察眼,鼻,舌,以及其他方面的检查,最终让洛绾宁确定了症状。

  脑溢血。

  而且很严重。

  检查完毕,洛绾宁收回手,轻轻叹了一口气。

  太子见状,忙上前:“怎么样,父皇是什么情况?”

  洛绾宁看了太子一眼,不好说什么,她暂时不想透露自己治疗的把握性。

  “是脑溢血。”洛绾宁只说了皇上患的病症。

  “脑溢血……”太子呢喃着这几个字眼,不能理解。

  底下太医们也嗤之以鼻:“哼!什么脑溢血,根本就没有在医书上看到过,果然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完全就是胡说八道!”

  其他太医也同样一脸鄙夷。

  此时,洛绾宁淡淡地看向他们,解释:“脑溢血在你们的书上又有另一种解释,中风,这种,就是出血性中风。”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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