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结束。
十九中没有宿舍，全是本地的学生走读生。
她慢悠悠将书整理好，放进抽屉里，然后关灯、锁门。
乔轻舟倚着校门口的墙壁，足足等了十分钟。
“四哥，不回去吗？”
他心不在焉，时不时往校门瞧一眼，直到她慢吞吞走出校门，在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跟着。
虽然陆辞已经跟老迟打过电话，十几岁的少年，仍是最要面子和冲动的时候。
一中那几个街溜子，不敢找他麻烦，但肯定不会放弃找叶一的麻烦。
站在斑马线上，望着马路对面的胡同，放在口袋里的手捏成拳，手心满是汗。
那条胡同太黑了。
只可惜是回去的唯一路径。
不然打死她都懒得从那条胡同走。
惊蛰过后，夜里有些冷，她拢紧校服外套，一口气快步过斑马线。
进了胡同，更是加快脚步，几乎小跑着。
也许人在昏暗的地方，听觉更加敏锐，她身后有脚步声越发清晰，令她更加紧张。
一中几个人靠在墙壁上吞云吐雾，她停了下来，甚至往后退了几步。
乔轻舟懒懒出声，“叶一，你走慢点。”
熟悉的声音，像救命稻草般的声音，令她有劫后余生般的欣喜若狂。
她下意识往乔轻舟身后躲，寻求安全感。
紧张的捏着他校服袖子的举动，让乔轻舟轻笑，心情愉悦。
“陆辞，送她家。”
不想她看见太多打架的场面。
她这样的小姑娘，不适合看见那么不美好的场面。
“陆辞，看着她到家。”又补充了一句。
她走远，乔轻舟才动手，狠狠一拳直往脸上招呼。
“老子跟你说过，别动她，当耳旁风是吧。”
被突然揍了一拳的人顿时委屈，他已经被自己表哥训过。
早知道乔轻舟不能惹，也不敢惹。
不就停这儿抽根烟，莫名其妙挨一拳。
“操！我就搁这儿抽根烟。”
“乔爷，我啥也没做。”
乔轻舟显然不想讲理，一脚踹他屁股上，“抽烟也不行，滚远点抽。”
“以后离这条胡同远些，她胆小，不经吓。”
一中那几个都无语了。
“乔爷，别踹了，我知道错了，我哥训过我了。”
“赶紧滚，以后别搁这胡同晃悠。”
“吓着她，老子跟你们没完。”
黄毛拉着伙伴狗腿的说着：“乔爷，我们这就滚。”
他不耐烦的皱眉，还没等人走，又冷冷开口，“滚回来。”
“乔爷，还有什么吩咐？”
“之前在一中，你们一直这么欺负她的？”
他双眸变得阴鸷，整个人都散着低气压。
压迫感十足。
“乔……乔爷，我们就是吓唬吓唬她，没真动过手。”
刚说完脸上就挨了一拳，“放屁，老子上次还看见你拽她。”
就那一次，他还被乔爷狠狠揍了。
“乔爷，我发誓，只有那一次。”
“而且那天是特殊原因，她转学去十九中前，当着全班面，打了我女神一巴掌。”
“我气不过嘛。”
乔轻舟越想越气，又补了一脚，“没动手吓唬就行？”
“你堂堂一个男人，欺负小姑娘，脸还要不要？”
黄毛哭丧着脸，那怎么办？
他又没有时光机。
“把你们学校，欺负过她的人名单给我，明儿中午送过来。”
黄毛立即狗腿，“好，乔爷，明儿中午一定给您送来。”
“可以滚了！”
乔轻舟双手插兜斜倚着路灯杆上。
叶一跟着陆辞都快到家了，突然又跑回去。
尽管她那天已经看过乔轻舟打架有多厉害，但对方人多。
纠结一路，她决定回去。
陆辞：“……”
“乔轻舟。”
她走进还打量他的脸，似乎在看有没有受伤。
“不是让你送她回家吗？”
陆辞哭丧着脸，“四哥，她要跑回来，我也不敢拦啊。”
乔轻舟忽然凑近，吓得叶一往后退好几步，警惕的看着他。
“就这么点小胆，还敢跑回来，不怕了？”
叶一本来盯着自己鞋尖，耳朵红红的，低垂着脑袋。
听到他的话，抬起头，眼神倔强，“我只是胆小，但不懦弱。”
因为刚跑过来，气息还不稳。
鼻尖也红红的，倔强的模样很是可爱。
“你回来能做什么？细胳膊细腿。”
叶一咬了咬唇，“我会咬人。”
“噗！”
“逗死我了。”
陆辞被他四哥轻飘飘扫过的眼神，吓得立即闭上嘴。
乔轻舟其实也想笑，但发现她十分局促窘迫，才忍住笑意。
“不回去了？”
“想跟我在这儿站一夜？”
陆辞：“……”流氓。
还战一夜。
听听，这像人说的话吗？
叶一走了几步，停下等了他一会儿，与他并肩而行。
由于紧张，她此刻声音微喘，“乔轻舟，你家也从这边走的吗？”
看她手足无措，突然想逗她，“怎么？打听那么清楚，还想跟我回家认认门不成？”
她脸气得都鼓成包子了。
“我住这附近。”
陆辞翻了个白眼，完全不同路，截然相反方向。
叶一听到后挺开心的，以后下课她就不用自己一个人走这条昏昏暗暗的胡同。
手捏着口袋，正在想要怎么问他，以后下晚自习能不能跟他一起走。
乔轻舟先开口了，“以后下自习我等你。”
她惊喜的抬头，一双明净的眸子，在路灯下闪烁，“乔轻舟，谢谢你！”
他喉咙滚动几下，有些口干舌燥。
靠！
模样着实娇，诱惑死人了。
他扭过脸掩饰自己的失态。
路过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她买了两罐饮料出来，分别递给乔轻舟和陆辞。
“谢谢你们。”
陆辞：“……”这我敢接吗？
“陆辞同学？”
陆辞偷瞄他四哥，接受到眼神示意，才敢接过饮料。
“不……不客气。”
她慢悠悠走进老旧的青砖院子。
乔轻舟看着她进院子后，等了一会儿才离开的。
朝陆辞伸手。
陆辞刚把可乐拉环扣开，撇撇嘴没好气道：“这是人家感谢我的。”
他懒懒的伸着手，挑眉道：“拿来。”
陆辞气急败坏大吼道：“还有没有人性？大半夜替你送人，连罐可乐都不给喝。”
“你说，你好好一个人，怎么就抠搜成这样了？”
乔轻舟自己走进便利店，买了十罐可乐，“拿去，那罐还我。”
陆辞：“……”操！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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