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是在做梦倒不如说是他窥探了现实世界自己的生活。
虽然嘴歪眼斜的样子不好看但是整体来讲身上收拾得干净,胡汉三虽然出生农村,但是毕竟是90后基本没干过太多体力活。
主要是他是家里独子,爷爷奶奶宠着,学习成绩又好爸妈觉得孩子以后肯定是个不需要做苦力的就几乎不喊他干家务。空了呢就让他回自个房间学习或者休息。
他家是个90年代盖的砖瓦房,两层的,外边看着还行,里边还是水泥地板,杂乱的厨房以及很原始还窜味儿的那种厕所。家里条件只需要上里头看看便知道不富裕。
他爹比从前还要瘦了,一米七几的个子整个人估计还没110斤,穿着件满是水泥点子的老布衫,至少都是十来年以前的了。他爹几乎不买衣服,都穿旧的,现在倚在自家门外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眼瞧着烟燃到了尾巴,掐了,吐一口痰,往里屋走去,整个头发都花白了。
里屋胡汉三他妈正在做饭,眼睛哭得红肿,厨房里只有个几十块的排气扇不知道是不是油烟呛的,手里头一边拿着锅铲翻炒一边又掉起眼泪来。
胡汉三就在这时候突然身子一激灵,醒了过来。
天已经大亮了,胡大树和吴雪梅估计是有什么事情出去了,厨房桌板上放了一碗卧了鸡蛋的面条,用另一只盘子扣着保温。
今天是胡汉三穿过来以后去红星轧钢厂上班的头一天。
这个点儿去有点迟,但是应该也迟不了多少,第一天复工车间多少也会讲点人情。
他在第五车间,新年新气象,厂里一片喜气洋洋。大伙儿都高兴,脸上洋溢着笑容相互打招呼,刚开春的天,大早讲话嘴里还会冒热气。
“哟!胡汉三是不是?小伙子长得精神呀。”
来人半秃头,也可以说是发际线高出常人些,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官范儿十足。
“李副厂长..."
“客气了客气了,小伙子什么都别说,好好干,我很是看好你。”说罢留给胡汉三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踏着大阔步走了。
没错就是那个道德败坏,乱搞男女关系的李副厂长。
这种人胡汉三也不屑与他扯关系,自顾自走进第五车间,准备开启他新时代当工人的一天。
“胡汉三,你小子行呀,愣是没看出你长了那么大能耐”
“是呀,到时候出息了,当上领导了可别把咱这一帮弟兄们给忘了。”
“就是,怎么着也能记着大伙儿这段时间共同艰苦的恩情不是。”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不难看出其中大部分人说话酸溜溜的。
原主胡汉三就是个少言少语专心干活的人,平时极少与人多撩,车间其他人都在背后说他“光杆司令”,假正经,死脑经,反正并不是个左右逢源会讨人欢喜的主儿。
“没记错的话咱们好像也没那么大交情吧,怎么就发达了得记着你们各位?”不好意思虚情假意那一套他并不想来,胡汉三选择直接呛回去。
“哟呵,这是长能耐了,毛还没长齐就想在人头上飞。”说话的人正是原来在胡汉三隔壁的许四,许大茂的远房表弟,一向就看胡汉三不顺眼,觉得他假清高。
原主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原则,基本不搭理,任他自讨没趣儿。
“你谁呀?”
“脑子坏了装泥嘛的失忆呢?”
“爷爷飞不飞与你何干,要你在这瞎比比。”胡汉三面对嘴臭的家伙那套文明准则暂且打算搁一边。
“你丫欠收拾是不是,几天不见攀了个高枝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是吧。”
许四半敞着工装,摩挲着拳头,死死盯着胡汉三,一幅凶样。
他个头没有胡汉三高,170出头,人瘦,脸方但是没什么肉。尖嘴猴腮,比猴的上半边脑袋要方点有几分相由心生的味道。
胡汉三低头瞧着他,他自己从来没想过惹事儿,但是就是会有事找上来。
行吧,爷爷就勉强教教你怎么做人,他走到车间门口,对许四说了声出来。
然后领着他寻了个放置材料还有些空间的屋子。
许四不明白他的用意,平时也是个欺软怕硬,嘴巴刁钻的人,而胡汉三老实正直当然不怕他。所以一路跟着他进了空屋子。
“要找事是吧,动手。”胡汉三双手环胸瞧着他。
这一次他总结了前边的经验教训,每一拳都给打在不咋好展示在众人面前的部位,力道拿捏得大都还好。就是叫你痛,但是又不至于伤得要上医院的那种。
打得许四哎呦哎呦叫苦求饶。
这厮平时几乎在工厂横着走,不是啥好品德的人物。无非仗着自己有亲戚在上头当车间主任,为非作歹,欺凌车间其他同事,还偷拿工厂零件去外头卖。
所以收拾他一顿也算半个为民除害,另一半是胡汉三为了泄私愤。
他本就不太得劲,昨儿个看了自家的惨样,父亲五十不到就头发花白,自己又变成了那鸟样。现在是家不像家,屋子里气氛糟糕至极,他又来到了这个世界。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回去也不见得能够成什么事儿。现下情况竞争激烈自个儿又没一技之长,毕业那么多年没混出个样来,要去跟刚毕业的小年轻们争同一岗位还真不确定有什么可以优于他们。
许四挨了打气呼呼地回了车间,胡汉三要挟他敢瞎说话就把他偷拿零件的事儿抖出去,所以现下这小子至少不敢在明面上再叫嚣。
“胡汉三,厂长叫您去谈话。”来人是厂里办公室秘书小周,平时极少来车间。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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