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喜惊慌失措,踉踉跄跄往房间跑。
看见宁小小就要去拉,口中催促:“快……快跑!”
不是自己地头,万一宁小小被抓,他跟主子爷无计可施,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宁小小一晃胳膊,满不在乎地戳在原地。
她做得东西她知道,除非那个傻瓜路上被下毒,否则绝不可能是炸肉出事。
再说,真要是炸肉有问题,这货应该是被抬来吧,怎么可能上门找事,八成是想来买炸肉。
当时她送炸肉出去,也是本着再深入交往的心,毕竟这个衙内对龙天泽有大用。
哪怕是来者不善,还有倒霉王爷做靠山嘛!
她还就不信了,姓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杀害当朝亲王。
“去看看。”龙天泽沉吟片刻,抬步往外走。
宁小小挺着小胸脯,狗仗人势……不对,是雄赳赳跟在后面。
只有四喜低头弓着身,小碎步快挪。
跨院门口,玉风和玉电持剑而立,拦在小黑胖子迟大少身前。
“主子现在不方便见客。”玉电不耐道。
就算是当地的衙内,不请自来招人烦。
迟大少抬头看着两节黑铁塔一样壮汉,不由得三尸神暴跳,他举起手中的扇子点指,骂道:“这是他娘的什么待客之道,亏小爷还在城门口帮你们放行。”
玉风嘴角抽动,明明是我们挡了你大少爷的回府去路好不好。
要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吗?心照不宣多好。
一旁提着鸟笼的小厮也参与进来,尖着嗓子叫:“睁眼看清楚,我们家大少爷贵人踏贱地,是你给你们天大的面子。”
不高接远送就算了,还这么不客气。
宁小小啧啧两声,真是武大郎玩夜猫子——什么人驾什么鸟。
这样跋扈的少爷,身边跟个嚣张小厮,完美标配啊。
“我最后说一次,你给我让开。”迟大少厉声道。
真想把手中湘妃竹的折扇扔他们脸上,可一想到百十两银子的价值,还有他半夜踹开名家门为扇子题的字,就舍不得了。
那次过后,名家以受到惊吓为由,堵在他们府门外哭诉一个多时辰,他爹把他吊起来拿着马鞭好顿抽。这种血淋淋的经历,他可不想再来第二次。
“迟大少,匆匆而来,不知所谓何事?”
龙天泽上前两步,站在迟大少面前,温和询问。
“你是他们主子?”
迟大少斜眼看龙天泽,此人气度非凡,不怒而威,是个人物。
“是。”龙天泽点头。
迟大少抖抖肩膀,指着宁小小问:“那她是你丫鬟?”
“对。”
“多少钱,我买了。”
龙天泽回头看了眼面如锅底的宁小小,勾起唇角对迟大少道:“抱歉,不卖。”
迟大少一怔,随即冷哼。
看来有时候以德服人不如强取豪夺管用。
“那就是没得谈了?”
“迟大少可否告知为何一定要买这丫头?”
宁小小不虽说能卖,可龙天泽也不想跟迟勉撕破脸,毕竟冤家宜解不结。有关雁翅关的事还要从他这里打听一二。
“这个嘛,”迟大少搓搓下巴,“她做的东西很好吃,买回去做厨娘。”
宁小小早在迟大少要买人的时候就柳眉倒竖,攥紧拳头。
她是人,不是件家具,为了口吃的就要买人,买炸肉不好吗?
她的耐心即将告罄,上前一步,磨了磨牙,“你们不问一下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
四喜一把没拉住她,只好捂着脸侧头。
小小最近胆子太大了,公然顶撞主子爷不说,还在主子们谈话的时候肆意插嘴。
要是在誉王府肯定会挨顿板子。
宁小小的问题让两人同时看她。
迟大少露出个轻浮的笑,穿着木屐的脚抖啊抖,“怎么小娘子决定琵琶别抱?那就跟我回府,不会亏待你。”
神特么琵琶别抱,不会用成语拜托看看三字经。
露怯!
宁小小就差把嫌弃挂脸上。
龙天泽以手抵唇轻咳,示意宁小小别乱说,他可没有卖掉她的打算。
宁小小双手环胸,木着一张脸:“你想吃炸肉就说买炸肉,买什么人。”
平白惹人嫌。
老子娘还在龙天泽这里呢,她怎么可能跟别人走。
“我把你买回去,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迟大少说得理直气壮。
要不是怕打不过,宁小小真想飞起来咬人。
她一定要摆脱奴籍,不然早晚被气死。
难怪有人戏说,古时候女人的价值仅等同于一件家具。她看这大夏,也不遑多让。
“我们会在雁翅关盘桓数日,随时欢迎迟大少来做客。至于宁氏,暂时我还不想割爱。”龙天泽上前一步挡住向冲过去的宁小小,道。
“我们家大少买你是福气。”小厮嘟囔道:“有这好事还往外推。”
“人各有志,懂不?”一旁的四喜不干了,回顶道。
少爷气焰嚣张也就算了,连小厮都敢多嘴多舌,真当他们誉王府纸老虎啊!
“行了,你想吃你就拿钱买,少说些有得没得。”宁小小烦躁挥手。
“你真不跟我走啊!”迟大少不甘心地又问一句。
玉风他们都想抽刀了,这小子太不会看人脸色,宁小小明确拒绝,这家伙还死缠滥打。
为口吃得追上门买人?不看他姓迟,早揍得他满地找牙了。
“再啰嗦我就不做了,你信不信?”宁小小回头威胁。
迟大少切~了一声,故作风流地展开扇子,在大冬天挥舞,带起阵阵寒风。
众人都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迟大少以为别人注意到他斥巨资买的扇子,沾沾自喜。
这可是附庸风雅的利器!
湘妃竹做大边,一朵花十两银子,他这把扇子足足十二朵。
市场价最低一百二十两。
都够普通人家半辈子开销了。
开眼吧你们!
对于普通人家湘妃竹可能算是好扇子,但出身皇家的这老几位,虽然拥有的好东西不多,但看见的时候多啊!
还真就没人把湘妃竹扇当稀罕物。
被宁小小明确拒绝的迟大少悻悻而归,临走时定了五斤炸肉,说好明天下午来拿。
没能将人买回去,他只能再想办法。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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