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风送走迟大少,走回屋内就看见龙天泽坐在原地垂着头,一动不动。
北地之事一波三折,看似清晰明朗,实则扑朔迷离。
让人猜不透看不清?
初离京时,传信兵丁给的消息是北地一片祥和,他安心过去就可以接管封地。
虽说,他知道北地不可能有这么太平,但心底终归抱有一丝希冀。
后来在大车店里,发现奸细假传消息,只为路上诛杀他。
而实际上的北地城,早就沦陷,并由北地人接管。
震惊过后,他还在想,为何北地出事,雁翅关却太平无事。难不成迟大将军也成了北地人的走狗?
这才打发宁玉琨来给迟大将军送信。
而他们到雁翅关两天,宁玉琨却没有任何动静,生死不明。
他这才让不敢去迟府拜访,免得遇到危险。
可今天迟大少有意无意提起的北地,则是另一个版本。
虽说情况依然不容乐观,但总归比他之前得到的消息要好。
三条截然不同的消息,到底是谁在故布疑阵?
“主子。”玉风站在书桌前,看着脸色阴郁的龙天泽小心开口:“夜重更深,您早些安置吧。”
“无妨。”龙天泽强打精神,轻抚眉心问了句,“宁小小呢?”
“哦,她还在厨下。”
“嗯,你们睡吧,我去看看。”说着,起身往外走。
玉风不明白主子去看什么?
啥时候起,主子对宁小小这么在意了?
默默跟在龙天泽身后,一同走向厨房。
此时,宁小小正郁闷开张不利,而在研发新美食。
这个架空朝代,居然有很多后世才拥有的香料,比如她现在找到的这些,妥妥麻辣鸭脖常用料啊!
等明天买只鸭子,她要试验一下。
还有做卤味的一些香料。
这些品类,足够她开个熟食店了。
只可惜,这里跟古代一样,对牛有严格的捕杀禁令,不然完全可以弄点五香牛肉吃。
想想那让人垂涎的口味,宁小小不禁吧嗒吧嗒嘴。
好怀念后世牛肉自由的时代。
“咳~”门外传来龙天泽的咳嗽声,紧接着一推门,帅气王爷走了进来。
灯光下,龙天泽挺拔的身影如同挺拔白杨,只是略带萧瑟。
玉风没吭声,也没有进屋,只是默默守候在门外。
“王爷?”宁小小抬头,嫣然一笑:“这么晚,您还没歇着呢?”
“嗯,不困,怎么还在忙?”龙天泽皱眉,这姑娘不用睡觉的吗?
“没事,我把料弄弄,先推几款不常见的美食,争取先创出口碑。”
宁小小把手中的干辣椒放下,又开始解另一个布袋。
香料老者很用心,昂贵的香料都是用不同花色的布袋储存,这样能避免很多损耗,有利保存。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龙天泽问。
宁小小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倒霉王爷有话说,或者心里有事。
说实话,她对赚钱以外的事都不感兴趣。
国家大事嘛,她不懂政治,更不想参与。
一不留神掉脑袋,那有赚钱爽。
只不过,倾巢之下无有完卵,苦命的她该帮着出谋划策,还就要想办法。
“王爷,您是不是遇到了难事啊?”宁小小压根没提他能帮什么忙,免得打击他。
“也不是什么大事?”龙天泽摇头,“你还记得咱们在大车店里的事吗?”
“记得啊。”宁小小手下不停。
她还记得初次跟倒霉王爷相处,还记得柴大叔他们的慷慨,还记得靠山村的宝藏。
心疼一秒钟。
她又没失忆,这么几天还能不记得?
“奸细有可能不是太子的。”龙天泽道。
这还不是大事?难道倒霉王爷也信奉生死之外无大事吗?
宁小小手一顿,抬起头,难得郑重地问道:“王爷是说,还有其他势力?”
龙天泽苦笑,应该不会,那是他自幼交好的亲兄弟啊!
“王爷?”
“是,孤的三弟,端王龙天澜。”龙天泽声音干涩,“他母妃是皇商之女,可以说他是最没野心的人了。”
因为母族势单力薄,他不能册封亲王,只能挂着闲散王爷的职位找个悠差,吃皇家俸禄过一生。
而他本人又是个十足的纨绔,每天养猫逗狗、提笼架鸟、声色犬马、颓废人生。
外公家,据说富可敌国。当年想尽一切办法,将女儿送入宫,只可惜位份不高,直到生下龙天澜,才升成一宫妃位。
在宫里老实本分,不争不抢,为人出手阔绰,哪位姐妹有事,都愿意热心帮帮。人缘口碑都不错。
就这样的母子二人,生了夺嫡的心?
“王爷,你错了。”宁小小在坐直身体,烛影摇曳,她的脸看起来晦暗不明。
“哪里错了?”龙天泽不解。
“既然是兄弟,为什么不争不夺?”
“他的母族不足以支撑。”
你还没有呢!
“呵呵”
“你笑什么?”
“王爷,不争是争不过,不抢是抢不着。”宁小小勾起唇角,笑得像个鬼魅。
“你是说……”忍下心中的狂风巨浪,龙天泽蹙起浓眉,薄唇紧抿。
是啊,他为何还在幼稚天真。人家为什么不抢,凭什么不争!
同为王爷,自己是嫡王,有封地,有爵位。
他是庶王,就只能老守京中,安贫乐道,闲散一生。
“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宁小小语气沉沉。
龙天泽蓦地从座位上站起,面上惊慌失措。
他不敢置信地瞪着宁小小,
她的意思是说……
这次害他的是端王!
其实,何至于这么惊讶呢?
他心里不是早就猜测了吗,只不过给这种猜得蒙上一层遮羞布,将肮脏掩盖。
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不过苟延残喘而已。
他还相信什么手足情,真是可笑。
当年,父皇将皇位传给庶长子的时候,他就应该猜到,皇家嫡庶,不过是实力的摆设吧了。
他还记得皇兄一脸愧疚地跟他解释有多无奈接受册封,可转眼就把自己困在京中。
他能存活到现在,真应该感谢老天怜悯和母后庇佑。
宁小小慢吞吞拽过一个陶盆,叹息道:“最是无情帝王家。”
“你……”
龙天泽其实感觉很难堪,他真心不想把这腌臜事说出口。
“王爷,你就算不害人,也因怀璧其罪被人害,强大起来吧。”
少年该崛起了!
龙天泽只感觉胸口一紧,有什么东西像春天的小嫩苗,破土而出。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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