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掌柜，这让我如何谢你？”
朱大哥上前一步，眼眶微湿，语调发颤。
当初求告无门，才厚着脸皮找到义父跟前。
原本都计划好的买卖，谁想到让他一张破嘴全给搅黄了。
想想就后悔，他管人家注水不注水。
明明是兄弟俩串通好坑自家婆娘银钱。
让他一闹，铲了兄弟来俩计划不说，还沦为笑柄，养的猪也滞销。
眼看着年关将至，竟没一家肉档上门收购。
他急得头昏眼花，满嘴火泡。
还好以前关系不错的唐老伯，给他介绍个肉档掌柜，他盼星星盼月亮等人家上门，没成想遇见这种腌臜事。
宁小小摆摆手，笑眯眯道：“朱大哥这话就外道了，且不说我还有求于朱大哥，就算是买卖不成，既然叫您一声大哥，总不能大哥遇到苦难，做小妹的连手都不伸，装看不见吧。”
“谢谢……”
千言万语如鲠在喉，堂堂七尺男儿差点潸然泪下。
“这位是朱大嫂吧？”宁小小赶紧转移话题，她最看不得这种场面。
“是，这是内子。”朱大哥急忙介绍，“姜氏，快见过宁掌柜。”
姜氏面上的讶异一闪而过，她执福礼，“见过宁掌柜。”
“大嫂，快起。”她一个小姑娘，那用这么客气。
姜氏伸手邀请，“宁掌柜，请屋里坐吧。”
朱大哥又回身招呼玉雷。
玉雷摆手，将拴在门外马车内带给夫妻的礼物拿出来。
这是宁小小的惯用的经商套路，大打友情牌。
不管最终能否成为合作伙伴，与人为善是必须的，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在雁翅关做肉食的就那么几家，跟吉祥肉铺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且不说将来是会不会被买通，在她进货的肉上动手脚。
就算是不动手脚，高昂的售价和难保持续的品质，也让她望而生畏。
开业迫在眉睫，少量零星的购买她还可以忍受。等用量增大，就需要有长期固定的进货渠道，以及更慎重的把控品质。
宁小小一直认为，啥时候都不要小看人心险恶。
朱家前院不大，正房只有三间。
地基上面一米左右以青石围拢，上方是以土坯搭建，顶层覆有青瓦。
这个时代典型的建筑，她还记得小时候跟在奶奶在乡下，也见到过类似的土坯房，据说冬暖夏凉。
一进门，左右两口大锅升腾着热气。
里面家具不多，只有一个木头碗柜和几方小凳，靠墙那面整齐堆放着木柴，小屋干净温暖，一看就是过日子的人家。
尤其是锅台，擦得锃亮，足可见女主人的整洁。
宁小小暗自赞叹，这位朱大嫂是个贤惠人。
被称之为贤惠人的朱大嫂，先一步净手，在左侧房间泡茶。
乡下人没有会客室，来人只能挤在主人睡觉的大炕上。
炕的中央有张小桌，宾主围着小桌聊天。
这样的围桌闲谈，让宁小小想起后世农家乐，以及——铁锅炖大鹅。
正想开口的朱大哥吓一跳，他怎么看见宁掌柜吧唧嘴了？
玉雷将礼物堆放在一旁的炕柜上。
朱大哥赶紧客气，“您这是折煞我啊，小人亏不愧不敢受。”
宁小小呵呵直笑，“朱大哥这是赶我走吗？”
“怎么会！”你可以请都请不来的小号财神爷啊！
“那就收下，我还想常来蹭饭吃呢。你不收礼物，以后我咋好意思过来。”
夫妻俩对视一眼，人家小姑娘话都说到这份了，他们还能咋办，收吧。
“那就谢宁掌柜赏了。”朱大哥深施一礼。
宁小小坐在炕上侧身避过。
“对了，朱大哥，你圈里养着几头猪？”宁小小问。
刚刚泼妇林氏叫嚣，扬言不还钱就牵猪。想必他家有几头待宰的猪。
“唉。”朱大哥叹息一声，“现在还有八头，都是当时城里几户付好定钱预留的猪。可自从那件事后，他们宁可毁约也不来拉猪。”
他又联系了几家，结果人家价格压得非常低，连猪吃的粮食钱他都赚不回，更不用说辛苦费。
成年以后的猪，每天只是吃，分量却涨得很少，他现在是干赔钱。
宁小小点点头，“那他们收购的价格是多少？”
“生猪价格很低，是肉价的一半吧，他们给的更低，不到二十文一斤。”
听到这价格宁小小险些一口茶喷出来。
多少？
二十文，她没听错吧。
一头猪利用价值高达百分之九十五！
以两百斤生猪为例，能出猪肉一百四十斤左右，高的能达一百六十斤，
剩余的其他部分也能换钱。
要不怎么说猪的身上全是宝呢？
可这低迷价格也太夸张了，她之前问的注水肉最低还卖四十文呢！
略一沉吟，宁小小开口道：“朱大哥，你的八头猪我全要了，按照市场公价我给你二十文一斤。以后你找到跟你家同质量的猪，我还按照这个价格收。”
“真的？”朱大哥猛地站起，他没听错吧。
做生意都是往下砍价，怎么还带主动提价。
“真的，不止如此，以后你每给找到一头两百斤的猪给我，我就给你一百文辛苦费，帮我宰杀后也按照当地的屠宰价格给你双份。”
宁小小继续公关。
两夫妻像被人定住一般，就剩惊讶。
心中认定，宁小小就是他们命中贵人。
“别急，还有。”宁小小继续笑道：“除此以外，你们还可以多养猪，有多少我要多少。当然，除了猪肉，朱大哥你还要给我多找鸡鸭鹅这些禽类，其他像是羊肉啊，牛肉啊，驴肉啊，我都需要。”
虽然官方不让宰杀耕牛，可没说不让宰杀病了，瘸了的牛，不然市面上的牛肉哪里来的。
别跟她说用马肉代替，官方也是禁止马被屠宰的好吧，只不过没牛那么严苛。
自古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不要小看吃货的智慧。
“宁掌柜，您要这么多肉能卖完吗？”从狂喜中稳定了心神，朱大哥开始替宁小小担忧。
女掌柜他不是没遇到过，但这么大胃口的还是第一次。
宁小小满不在乎地摆手，“放心，我就怕到时候不够卖。”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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