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板询问:“如果不刷清漆的话,只怕用不住,会很快开裂。”
穷苦百姓家买不起粗瓷,就用各色竹制品代替。竹节苦涩,加温后味道更重,能不用还是不用的好。
“不用考虑开裂问题。”宁小小摆手:“只求边缘圆润没倒刺,不封清油,素着即可。着重处理这个篆字,要一模一样。”
“哦,那不难。”李老板大概明白她的要求了。
“初定六万,每种两千只,共计六千只,分十次送来就行。”宁小小道:“要跟生产作坊和个人讲明,我这是专属定制,不经过我的同意,任何人都不能生产、转卖我的杯子和篆字,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只可惜现在没有保密协议。
李老板连忙答应,“工人都是我家亲戚,这点宁掌柜放心。”
宁小小指指杯子大小,叮嘱道:“李老板,这是我要求的尺寸,不能跟这三只样品有太大出入。”
现在制品都是纯手工,对容积标准不能苛刻。
李老板连连保证,“是,是,是。”
“哦,对了。”宁小小突然想起,“上次,夫人带去的样品你帮我追加一万个,不,两万个。”
“还要?”
夫妻俩瞪大双眼,宁掌柜一个没开的档口要那么些包装干嘛?
宁小小挑眉勾唇,“如果不够,我会再追加,烦请做好准备。”
夫妻俩对视,看到相同震惊。
虽说多赚钱是好事,但这样赚法,他们很担心。
到时候用不完要退,他们该如何是好。
“放心,李掌柜,我不会退货。”宁小小一眼看穿他们的担心,笑着保证。
李老板干笑,“哪能不信宁掌柜的实力。”
说着他站起身,歉意颔首,“宁掌柜您稍坐,我先安排人下单。由夫人陪您,失礼了。”
李夫人巴不得李老板赶快离开,她有话要说。
夫为妻纲的年代,哪怕彪悍入李夫人,她想表达想法,也要先等当家人说完,不能坏了规矩。
所以,宁小小以女身经商,在雁翅关才会这么轰动。
宁小小还不知道,自己无形当中成了雁翅关闺阁女子心目中的楷模。
“宁掌柜,”李夫人担忧道:“您这用量似乎太大不如先少订些,我们赶工也没那么急。”
宁小小暗暗点头,这李夫人是位古道热肠的良善之人。
她拍拍李夫人的手背,笑道:“夫人放心,我心里有数。”
行吧,人家不接受建议,她也没辙。
只好转移话题,说了些风土人情。
宁小小有意无意将话题引到北蛮人身上,李老板走后,玉雷为避嫌,站到门外吗,此时也竖起耳朵监听。
“唉,国与国对立,苦得就是百姓。”李夫人叹息,“原本还算和睦的两国,因为争夺北地外矿脉大打出手,死伤惨重。”
“不是说北蛮人来抢粮食吗?”宁小小不解。
当时迟大将军凑请出兵的时候,就是这么写的奏折。
“什么呀,才不是这样。”李夫人神神秘秘凑过来,小声嘀咕,“他们动手是因为分赃不均。”
“夫人,这是何意?”宁小小蹙眉看她。
难不成还有内幕。
李夫人侧手掩着半边唇,低声道:“这处矿脉早就发现了,先期一直是北蛮人开采,他们不会提炼就将原矿石卖给迟大将军,可迟大将军欺他们不懂,给的银钱非常低。几次后,北蛮人经由知情人点拨大呼吃亏,上门追讨之前卖给迟大将军的矿石差价,商量不成,双方才动起手。”
还有这回事?
“那怎么最后变成三方混战,战后又能和平相处呢?”
这场仗打得未免太儿戏了。
李夫人露出个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八卦表情,再度开口,“那是因为萧将军不想自己地盘上的产业落入旁人之手,没少编排迟大将军。”
这里面还有小人作祟!
“后来上边派人,出钱化解争斗,三方握手言和。表面上看一团和气,实际上,谁也不服谁。”李夫人冷哼,“而且三方同时加重税负,以至物价虚高,民不聊生。”
宁小小眯起眼,看来他们大有文章可做。
“那照夫人所说,迟大将军是知情人啊,怎么还任由田康狐假虎威呢?”
抹黑自己很好玩。
李夫人无奈摇头,“宁掌柜有所不知,那田康乃是迟大将军的表弟,是个头脑简单,专横跋扈的主。说白了,就是混不吝。他靠着迟大将军发迹,哪能不唯迟大将军马首是瞻。”
原来是背锅侠啊!
宁小小懂了。
她没看错迟大将军这只老狐狸,甩得一手好锅。
难怪迟大少笨,感情他爹那点心眼子,都用来算计别人,没空传给下一代。
不过话又说回来,迟大将军虽然贪婪,但把雁翅关打理的非常不错。还能凭一己之力制衡另外两方,倒也算功过相抵。
“夫人,您说的上面来人指的是?”
要么是太子,要么是端王。
“听说是庞太师。”李夫人说出个宁小小没猜到的名字。
太师?
貌似历史上的太师,没几个好人。
只怕这位也……
“太子是继皇后的父亲。”李夫人自说自话,帮宁小小解惑,“离此不远的望雁郡那是太子代管封地,因为税负少,日子可滋润了。”
要不是故土难离,他们都想举家迁移过去。
有这么好的世外桃源,谁愿意呆在其他苦寒之地。
所以,这几年去望雁郡谋生的人越来越多。
知道想知道的一切,宁小小准备告辞。
买卖人消息灵通,自古使然。
别看李夫人一个内宅女子,不但对朝堂之事侃侃而谈,还能把当前局面分析透彻,实在了不起。
宁小小站起身,抱歉道:“最近忙活开业的事,实在不好打扰,等开业当天会有活动,万望李老板李夫人拨冗观礼,不胜感谢。”
李夫人上前相拦,急切道:“厨下开始备菜,都是家常小炒,粗茶淡饭,宁掌柜赏光留下吧。”
就算我要吃饭,也不能上午十点不到就开始吃午饭吧。
宁小小搓搓脸,连连行礼,“刘夫人,这次真的还有事,改天一定登门致歉。”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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