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密松林
南面背风的山洞里,因为开了气窗,所以空气还算流通。
可是,他娘的冷啊!
被扒得就剩下白色丝绸亵衣的迟大少缩在干草堆上瑟瑟发抖,腿上儿臂粗的铁链,将他牢牢固定在草堆到尿桶的范围。
一旁,几个匪人大马金刀地围坐在火堆旁啃着肉骨头,说到开心处,还会爆发一阵阵欢笑声。
迟大少闻着凛冽空气中弥漫的肉香,直吞口水。
从昨天被抓到现在,他水米未进。关键这帮家伙缺德,就在旁边吃肉喝酒。
“喂,你们绑我目的不就是为了钱,那倒是赶紧给我爹送信啊!”
迟大少哆嗦着吆喝,这帮人得到赎金他就能回家。
再不给衣服,他就冻死了。
“嚷什么?”一名彪形大汉不耐烦地站起身,拎着跟骨头走过来扔给迟大少,“大爷们做事还用你个小兔子教,给老子乖乖闭嘴,否则揍死你。”
迟大少撇嘴,打他可能,弄死?除非不要银子。
他虽然纨绔多年,可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最多算狐假虎威,狗仗人势。
所以,他笃定没人会花钱买凶要她的命。
除非……
“你他娘的吃不吃?”那大汉见迟大少呆坐不动,没了耐心,一把抓过迟大少的头发按在肉骨头上。
“啊……你放开小爷!”迟大少奋力挣扎,铁链拽得哗啦啦直响。
“小爷?我是你祖宗!”大汉狠狠磨牙,“你最好乖乖听话,不要让我心烦。”
迟大少口鼻被肉骨头堵着,喘气都费劲。凭借着少爷羔子最后一点倔强,硬是咬牙不求饶。
男子按了一会儿,眼看着迟大少出气多,进气少。
一旁的人也劝,”行了,行了,玩玩就行,真弄死咱们找谁要钱去。”
“娘的,最讨厌这种话多的混球。”大汉踢了迟大少一脚,骂骂咧咧回到火堆旁。
坐下后,还不忘瞪迟大少一眼。
“小子,你最好少说话,免得遭罪。”刚才劝大汉的男子端起酒碗笑眯眯地说。
迟大少坐在草堆上大口喘着气,差点憋死他。
扒拉掉脸上的肉沫,迟大少狠狠地想,给小爷等着,别让他有逃出生天的机会,否则一定把他们关进大牢,秋后问斩。
狗眼瞎了,居然敢绑他,真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老大,人来了。”
山洞外连跑带颠地冲进来一名喽啰,手中还摇着靠山旗。
刚进山洞,就见他眉开眼笑地往身后点指。
“送钱的人来了。”
“在哪?”
坐在上首一直沉默无语的老大站起身,顺着喽啰地手往外观瞧。
明明是天大的好事,不知为何,他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忐忑,总感觉什么事要发生。
“那里!”
喽啰指完方向,兴奋地搓手。
熬了这么多天,连抓人带看守,寒冬腊月天可没少遭罪,终于盼到能收钱的日子了。
拿到钱他就去城里的醉花楼找春娘。
崎岖山路上,四名黑纱蒙面的黑衣人抬着个半人高樟木箱,看起来颇有分量。
老大站在洞门口,极目远眺。
七百两的银子会这么沉?
他不仅皱眉,怎么感觉不对?
其他大汉都兴奋地上前等着,只有老大向后方撤步。
他蹲在一脸惊恐地迟大少身边,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然后右手一翻,将他脚腕上铁链暗锁打开。
迟大少瞪大眼,这是要弄死他?
老大气音轻道;“等会不对,你就跑。”
迟大少不敢置信,莫名其妙绑他,现在又莫名其妙放他。
“喂……”他想问问着土匪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老大没多做解释,直起身,走向一旁高台,将迟大少的貂绒大氅抓起来扔给他。
老大虽是匪类,却极其聪明。
眼看黑衣人有问题,他不得不给自己和兄弟们留条后路。
原本在这里交易他就感觉不对劲,现在对方又抬来黄金,他就更加怀疑。
他们做得就是刀口舔血的买卖,不谨慎,早死八百回了。
如果平安,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大少,就算跑路他也有办法抓回来。
可一旦有事,迟大少就是他们一家老小最后一棵救命稻草。
看在他放了迟大少的份上,纨绔少爷怎么也不会株连他的妻儿。
安排完迟大少,老大将自己随身匕首放在火上烤了烤,收回刀鞘。
匕首上淬着毒,加热后见血封喉。
迟大少呆坐在火堆上看他,见人走到洞口后,才下意识活动麻木的脚腕。
他虽不谙世事,也能看出人家要放他。
只不过眼下时机不对,他不敢贸贸然往外闯。
很快,山脚下的黑衣人来到洞口。
他们将箱子放下,冲着站在洞口的匪人抱拳拱手,“哪位柳大当家,我等奉命前来接人。”
老大从兄弟们身后走出,面无表情地问:“这位兄弟眼生的很,敢问是哪位差您过来?”
他没见过这个人。
迟大少竖着耳朵听。
怎么个情况?
两方面都不认识?
这种买卖能是陌生人做吗,普通关系都不行吧。
闹呢!
黑衣人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新月型玉佩,残缺的茬口冲着老大,“柳大当家拿您的那快来比对一下吧。”
老大也伸手从怀里拿出玉佩,递上去,两方玉佩碰在一起,茬口刚好对上。
老大一闭眼,什么都是命啊!
他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他收回玉佩,盯着来人,沉声道:“那我们的酬劳呢?”
“哦,在这里。”黑衣人作势一弯腰,脸上浮现狞笑。
卸磨杀驴的时候倒了。
他按住机关,想等柳大当家上前后,就用暴雨梨花针将他们一网打尽。
不想柳大当家压根没往箱子跟前走,反而一个垫步冲他奔来,说时迟那时快,淬过毒的匕首直接横在黑衣人脖子上,寒光凛冽,让人胆寒。
“老大!”
所有人都懵了,他们不是应该分钱走人吗?怎么老大会跟金主动手。
大当家哀叹一声,几个兄弟除了赤胆忠心,真是什么脑子都没有。
“说,你们到底是谁?”柳大当家将黑衣人挡在身前,沉声问对面的黑衣人。
其他匪人见事不妙,纷纷后退。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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