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出事了?
他为什么要用又?
算了,不管,他要去看看。
一个鹞子翻身,跳下院墙,带人跑去。
训练有素的兵丁匍匐在篱笆外,掩住身形。
生怕有人过来会暴露。
等了一会儿,没有人过来劝阻。
整座山村像鬼城般鸦雀无声,一个好奇张望看热闹的村民都没有。
不对啊!
这痛苦至极后发出的惨叫绝不算小,怎么可能没人听见呢?
就算村民不管,没道理村长也不管啊!
算了,不管那么多,方捷一脚踹开栅栏闯了进去。
眼前一幕让他肝胆俱裂。
堂屋内,林氏反剪双手被老汉按着跪在地上,她婆婆正用驱赶牲口带有倒刺的皮鞭,一下一下狠狠抽打她的后背。
身后的地上已被鲜血染红。
即便如此,她婆婆也没有停手的意思,口中污言秽语、谩骂不歇。
“遭瘟的贱人,连公爹你都勾搭,还要不要脸了?你们林家就没一个好种,我怎么瞎了眼看上你。”
眼见林氏奄奄一息,方捷急怒攻心,上前一拳就把那妇人打翻在地。
妇人和老汉做梦都没想到,有人会半夜三更跑到他家里来,吓得嗷嗷怪叫。
妇人花氏直接躲到老汉身后哆嗦。
等看清来人是谁,才从重新站出来,指着林氏的鼻子骂,“好你个下贱胚子,还说跟这个野男人没有苟且?人家都追到家里来了,怎么,还要杀我们灭口来成全你们的好事吗?”
老汉也气得胡子直颤,他想拿起一侧放着的求生锣求救。
这是他们村子的暗号,不管谁家,只要夜里敲响这个锣,就证明有外人闯入,不管哪家都要出人抓贼,打死打伤都有村长兜着。
常年跟着方捷的兵士眼尖,见老汉眼眸闪躲,不时瞥向一旁的铜锣,就知道他这是想求救。
开玩笑,他们就来了十几个人,让这老家伙求救成功,他们还怎么跑。
几步上前,一巴掌呼到老汉脸上,“让你求救。”
惊怒交加下,老汉血气上涌,一声没吭直接晕了过去。
“大人……”
倒在血泊中的林氏看着方捷这个天神般的男人,轻轻勾起唇。
一天之内居然救她两次,让她晦暗不明的人生中,多了一丝温暖。
“大嫂。”
顾不得去收拾那妇人,给手下使了个眼色。
手下点头,从一侧的墙壁上拽下跟搓好的麻绳,将妇人五花大绑,扔在老头身边。
方捷快步上前搀扶起林氏,解开她的捆绑,用大氅将人裹住。
“啊……你们这些天煞的货,还有没有王法了。”妇人花氏继续尖着嗓子叫骂,“上门强抢民女,还动手打公婆,你们这对狗男女,就应该奸夫下油锅,淫妇浸猪笼,死都不让你们在一起。”
方捷一蹙眉,这骂得也太难听。
见他面色铁青,兵士急忙拽过一块脏布塞入她的口中。
花氏口不能言,只好瞪着牛眼不停“呜呜……”
此时的林氏出气多,进气少,眼看就要不行了。
“你男人呢,他为什么不救你。”方捷恨声问。
他是光棍,无法理解为何有这么狠心的男人,狠心的婆婆。
当然,那老公公也不是什么好饼。
同为男人,他进门第一眼,就看见那老东西黑色粗布夹袄前襟上的脏污。
“我男人在屋里。”
林氏气若游丝,巴掌大的小脸惨败一片,背后血渍侵染的粘腻,让方捷很慌乱。
“那我去把他给你叫出来。”说着小心翼翼把林氏托起放到太师椅上,大步向厢房卧室走去。
林氏歪着头,唇畔噙有一抹苦笑,她的男人,永远都不会给她出头。
方捷怒火中烧,踹开一间卧房仔细打量。
应该是这间没错了,拔步床上,放着两床刺目的红色喜被。
其中一床下面鼓着,看得出有人。
方捷一咬牙,媳妇都快让打死了,居然还能睡得这么香。
他右手攥拳,左手掀被,心里盘算,只要这小子不识好歹,他就先揍一顿出出气再说。
跟誉王这些年,受得委屈够多了。
在一个小山村再受委屈,那他副将不做了,改做火头军专门吹气去。
几息之间,他想过很多种揍人的姿势。
唯独没想过会看见这么个玩意儿。
这是啥东西,他松开拳头,把半截树桩从被子中拽出来。
树桩呈棕褐色,外圈被打磨的十分光滑,雕刻成男人模样,看起来有几分简陋。
像是谁信手涂鸦。
他把被子全掀开,确定里面没人后,拎着木桩匆匆走会前厅。
“大嫂,我没找到你男人,估计溜出去了,还放个木桩在被子里。”
说完,将木桩扔在地上。
妇人花氏双目似要喷火,呜呜摇晃着脑袋,凶狠的像是要吃人。
不用方捷吩咐,油滑兵士紧走几步,一巴掌抽在花氏脸上。
打完似乎不过瘾,狠狠呸了一声,骂道:“毒妇。”
坐在太师椅中林氏眷恋地看了眼方捷,凄惨一笑。
“大人,他就是我的丈夫。”
“什么!”
向来只有暴怒表情的方捷面露惊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叫他就是你的丈夫?”
“他是我公婆的影儿,他们就是为了他娶我。”
此时,林氏的声音几不可闻,方捷只有凑近耳朵才能听到。
“大嫂……”
方捷心中五味杂陈,他也解释不出自己到底怎么了。
明明在执行任务,却因她一声惨叫不顾世俗,不顾王法,直接闯到人家家中干预公婆责罚儿媳。
如果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他绝不会相信天下还有这样的傻子。
“大人……”林氏嗫嚅着苍白的唇。
方捷能够看出,她的目光开始迷离。看多了生离死别,原以为心内在无波澜。
可让他看着相识不过一天,自己救了两次的女子最后还要死在面前,这让他接受不了。
他刚毅的脸上出现前所未有的慌乱。
一旁兵士上前规劝,“将军,这女子恐怕不行了,您要是好心,那就赶紧带着她去找郎中,要不然,咱们还是莫管闲事,撤吧。”
眼看丑时将过,再不走,天就要亮了。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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