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喜,你站这儿等我。”宁小小吩咐四喜,然后冲着屋内喊,“方副将,我是小小。”
得到回复,推门走了进去。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经过炭火烘烤格外浓重。
宁小小呼吸一窒,情况很严重?
紧走几步,来到床榻前。
女子虚弱地半趴在被褥上,背部衣物沁着干涸的血渍。
方副将站在旁边束手无策。
一夜未睡的他双目赤红,样子非常狼狈。
直勾勾盯着女子的身影,哪怕宁小小站在旁边,也像没听见一样毫无反应。
入心了,宁小小摇头。
“需要我帮忙吗?”她小心翼翼问方副将。
这还是她认识的混世魔王吗?怎么看着像历经沧桑的中年颓废大叔。
“帮她擦擦吧。”方副将抹了把脸,回过神对宁小小说:“我去见爷。”
宁小小答应一声,从木架上端起铜门出门。
“四喜,你去帮我多拎点冷水。”
“好。”四喜答应一声。
屋内炉火上温有热水。
也是四喜有心,一大早就将厢房烧暖,原本想着让赶路的方副将回来洗洗就能睡个好觉。
谁承想这位大爷不声不响,直接塞个大瓜,险些把众人噎死。
“玉风,咱们去见主子。”
方副将顾不得换衣服,直接跟玉风去书房。
他回来没第一时间去汇报,已属大不敬,多亏主子宅心仁厚,这要是换成太子,他跟林氏早没命了。
刚进书房,方捷噗通一声跪在龙天泽面前,垂头请罪,“请主子责罚。”
“你这是做什么?”龙天泽放下书本,蹙眉问:“有事起来回话。”
“奴才万死难辞其咎。”方捷俯身磕头,不肯起来。
如果没有林氏的事,他怎么查探都不为过,他们毕竟是亲王家将,有权在大夏任何山村行走。
只是他强抢民妇,捆人公婆,走到哪都说不过去。
若林氏再死在他身边,这事可就闹大了。
方捷膝行两步,对龙天泽叩首,“主子,等那妇人清醒,您将我军法处置吧。”
“我说方副将,你好歹让主子知道发生什么吧。”
雷本来就有气,说话难免冲。
“是……”方捷跪在地上,将这一路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讲给龙天泽听。
最后,垂头丧气地抹了把眼,“主子,奴才也不知道为何会胆大妄为,只是知道奴才不救人,她就真的死了。”
龙天泽盯着桌上的茶杯半晌无语,最后,幽幽叹息,“救人有何罪。”
是啊,救人何罪。
外人舍命救人,家人却想至她于死地。
人性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先下去看着那妇人,等郎中来好好为她诊治,其他的不用想。”
龙天泽没有训斥方捷,更没有惩罚他,反而含蓄地表明保护他的居心。
这件事说到底方捷并没有错。
他唯一的错就是救了有夫之妇,在道德伦理上说不过去。
“是,奴才谢主子大恩。”方捷俯身叩首后,匆匆赶往后院。
跨院厢房内,宁小小正给林氏擦身。
屋内炭火炉逐渐加温,炙烤在人身上暖意融融。
林氏背上的伤触目惊心,整个人看起来奄奄一息。
到底是谁,能对一名女子下这么重的手,还有没有人性。
宁小小一边帮她血污,一边在心里将行凶的人诅咒上千百遍。
这是活活打死人的恶毒。
四喜站在厢房门口,接过林小小手中一盆盆血水,边倒边忍不住咋舌。
这么严重还能救回来吗?
“差不多了,四喜你去门口等郎中吧。”
剩下的收尾工作她自己就行。
四喜答应一声,转身离开。
宁小小回房将自己新做的贴身衣物,小心翼翼躲开伤口,披到林氏身上。
四喜还没走到地方,就见背着药箱的男子紧跟方副将走了进来,俩人正行色匆匆地往厢房走。
怎么能让外男去看闺阁女子的伤,简直胡闹。
他想上来劝说,只可惜慢了一步,人都走远了。
他又不能在院子里大喊留人,只好一跺脚,在后面小跑着追。
宁小小拉开门一楞。
要不是身侧药箱代表职业,宁小小绝对会猜眼前这位郎中是杀猪的屠夫。
四十开外的年纪,五短身材,满脸横肉。
这位真的不是浪得虚名吗?
不管宁小小如何以貌取人,也改变不了人家是雁翅关的医界圣手,擅长治疗各类型跌打外伤。
圣手微微眯起眼,颇有架势地垫好锦帕为林氏号脉。
“大夫可有法子?”方捷问沉默不语的圣手。
“此女子脉象悬细,孱弱,只怕命不久矣。”
半晌后,圣手叹口气,匆匆收拾起他的小药箱,“在下能力有限,另请高明吧。”
说完,钱也不收了,直接抬步就走。
“大夫。”
方捷伸手要拦,这他娘的不是圣手吗,太敷衍了吧。
“唉,大人莫要难为我。”圣手稳住身形,捻动胡须,叹息道:“此女子一心求死,我能如何?”
“怎么会……”
方捷语调干涩,她明明那么想活。
“大人另请高明吧。”
说完,摇摇头,背起小药箱走了。
“大夫我送你。”四喜伶俐,接过送人的活。
方捷一脸惨白,脚步踉跄,撑在八仙桌上的手青筋鼓起。
“她明明那么想活下去啊!”方捷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
宁小小看着面前一幕,久久无语。
她不会看病,也没有空间灵泉洗髓祛病。
这可怎么办!
事到如今,傻子也能看出方副将对这女子动了情。
情之一动,要么心伤,要么情灭。
可怜的方副将,还没有开始恋爱,就要先体验丧偶。
人间惨剧莫过于此。
不行,她要想想办法!
宁小小不承认自己圣母心发作,她只想表达下对生命的敬意。
记得空间小屋的药箱中有云南白药和消炎药,她先拿来试试。
古时候医疗条件差,有很多不致命的外伤,因护理和保养不及时,最后成为害死致命的大病。
也许林氏的伤只是看着严重,其实命不该绝呢?
至于圣手说得自己想死,这个观点她不赞同。
只要没心理疾病,不遇到过激冲动,一般人都会有旺盛求生欲,怎么可能放任自己去死。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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