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喜一回头,就看见蓬头垢面的宁小小,一脸狰狞瞪视着他。
“小小?”
四喜没有防备,手中的竹杯险些甩飞。
“嗯。”宁小小回答的有气无力。
回来路上,龙天泽不放心她一个人骑马,邀她共乘。
原本她还想趁此机会跟龙天泽解释大黑的来历,顺便给他个心理准备。
结果马背上寒风呼啸,根本张不开嘴。
看着四周不断倒退的景物,小姑娘吓得心惊肉跳。
这速度也太刺激了吧!
跟龙天泽比起来,她那骑马简直在信马由缰。
生怕被甩飞,只好用尽全力抓着龙天泽的大氅。一路无言飞奔回城。
结果下马后,她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爽。
“你这是怎么了?”
四喜扔下手中的东西,快步冲出来,一把扶助摇摇欲坠的宁小小。
“没事,就是累。”宁小小摆摆手,她全身除了牙,没有不疼的地方。
刚到客栈,守在门口的宁玉琨急匆匆迎出来,瞥见自己小妹安然无恙,才急忙将手中的密信递给龙天泽。
见他们有大事商量,宁小小就步履蹒跚地跑来找四喜给她烧水洗澡。
空间不能回,生怕人多眼杂穿了帮。
而且,一想到空间有可能被大炮塞满,放弃回去洗澡的想法了。
她可不想洗个澡还要被炮对着轰。
“你真没事?”四喜担忧地问。
“没事。”宁小小呲牙。
风尘仆仆的小丫头怒发冲冠,红润小脸被寒风吹得发白,嫣红樱唇也干瘪开裂。
整个人看上去憔悴十岁。
“小小,你太辛苦了。”四喜看她这般模样有些心疼。
宁小小一挥袍袖,差点整出那句经典语录。
“你做奶茶了?”
正好路上忍饥受寒,她先来一杯。
“嗯,等着,我给你倒,今天是水蜜桃口味。”
四喜献宝一样,颠颠跑去给宁小小端奶茶。
他现在熟练掌握大中小杯的调配比例,以客栈掌柜为首的几大食客每天会在固定时间捧场。
这让小灶初起的他,自信心爆棚。
“对了,咱们肉档那边的卫生已经弄好了,早上李老板又送来新一批的杯子,不过我给他钱。”
四喜一边冲奶茶,一边絮絮叨叨跟宁小小汇报这两天的情况。
接过竹节杯,宁小小惬意品了口,爽!
这才是她应该享受的人生,像之前那些狗屁倒灶又烧脑的事,完全不是她这种如花美眷应该操心的事。
她前世今生都是底层屁民,家国大事对她而言,真心不如处理柴米油盐舒服。
又美美地喝了一口,宁小小才慢悠悠对四喜说:“外面账目你都不用管,让他们找我就行。”
都是老主户了,不会因为晚给一两天货款就有想法。
“还有昨天朱大哥派人送信来问,鸡鸭鹅一样收了两百只,眼看到年关,问你还要不要再收?”
“收啊!”宁小小一挑眉,“有多少收多少。”
开玩笑,她就等着这些肉食过肥年呢,不收她卖啥。
“行,那明天我差人送信去。”四喜继续调别的口味,“那咱们啥时候开业?”
同样的问题一天被问两次,宁小小表示心酸加倍。
她含糊道:“我这不是瞎忙嘛,等看看筹备量再找个好日子开业吧。”
“早就应该开业了,再不开,我们风水宝地都被摆野摊的占领了?”
四喜嘀嘀咕咕,昨天他没事去档口前转了一圈。
临近年关,附近百姓将家中杂七杂八的东西带进城换钱。
因为档口没开业,无人驱赶。
他们索性长期盘桓在档口门前叫卖,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宁小小听他绘声绘色的描述,嘿嘿之乐。
聚人就是聚财,他们没开业,干嘛不与人方便。
“先让他们卖,等咱们开业了再说。”
“我知道。”四喜白她一眼,“我就是跟你念叨下咱们该开业的事。”
他是驱赶百姓的人吗?
再说,他们的讨论重点不应该是档口吗,关百姓啥事?
“味道不错。”
将最后一滴喝完,宁小小打了个嗝,吧嗒两下嘴,有些意犹未尽。
在后世,微胖的她喝杯奶茶要左右思量好久,生怕换成游泳圈。
可在这边,疲惫使她消瘦。
没事来一杯,简直不要太随意。
不过,她要研究下用牛奶做奶茶的方法,不能总是依靠空间的东西做买卖。
一旦被人追查起来,她无法自圆其说。
好在雁翅关靠近北蛮,养牛人家不少,下一步先圈个地方弄养牛场吧。
不让随便吃牛肉,她养奶牛挤奶总行了吧。
香菱正巧懂得采茶制茶,完美解决她所有漏洞。
这人啊,还是要有善心,她不过是举手之劳,人家就能帮她化解大问题。
“还要吗?”
四喜笑嘻嘻推销,每天练手的奶茶他都没浪费,全卖给客栈掌柜,他转手加利卖给店内食客。
现在雁翅关很多吃货都知道悦来客栈总有些稀奇古怪地吃喝出现,没事逛逛准没错。
就这么一来二去,悦来客栈硬是靠着吃带起自己的生意。
也算误打误撞,因祸得福。
宁小小摇晃下手中的竹杯,恋恋不舍地放下。
“不要了。”
她摇摇头,满身风尘,好想洗澡。
四喜也看出来宁小小很疲累,于是放下手里的活,转身去烧水。
“我给你和爷先烧水,你们洗完,我再给玉风他们烧。”
自从四喜准被开奶茶铺子后,龙天泽就给他放了假。
他现在只需要潜心研究奶茶配伍,偶尔在宁小小做饭的时候打打下手就混过一天。
小日子可谓轻松又惬意。
四喜知道,他现在的舒心都要感谢宁小小,所以他对宁小小格外上心。
不知不觉间将她摆在与爷同等的位置。
“受累了,四喜。”
宁小小坐在四喜调试台旁边的高凳上,托着腮,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聊着天。
“林娘子怎么样?”
“好多了,后请的大夫说只是皮外伤,养养就好。”四喜道:“你说之前那个圣手是不是虚有其表……小小?”
四喜见没人搭理他,一抬头,正看见宁小小在吧嗒嘴,唇角疑似有晶亮的液体划过。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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