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明日我去府上,可方便?”马掌柜急忙定日子。
这么快?宁小小没想到马掌柜还是急脾气。
“行啊,那就明天,我在客栈恭候。”她笑眯眯点头。
“哎,好。”
马掌柜连连作揖,神情激动,仿佛不是去谈一单购销合同,而是得了什么赏赐。
“那我们就告辞了。”
“宁掌柜慢走。”李老板和马掌柜急忙躬身送行。
宁小小抚了抚胳膊上坟起的鸡皮疙瘩,带着四喜匆匆找玉雷去了。
“马掌柜为何如此客气?”见人走远,李老板不解地问。
马掌柜祖上富贵,读过几天私塾,通八股,会吟诗作对,平日里以文人自居,很瞧不起他们这些满身铜臭味的穷商人。
今天突然转性,一改清高,反而对平日里看都懒得看的女掌柜不停示好。
“唉,你有所不知。”马掌柜叹了口气,“现在雁翅关的酒楼除了那些大馆子,都在想尽办法找这个女掌柜卖肉。”
“这是为何?”李老板吃惊,“不就是普通的熟肉而已。”
普通?马掌柜苦笑。
“李老板,你有所不知,很多食客都是奔着招牌菜就餐。自誉王住的客栈开始卖炸肉,其他酒楼做不出来,都快挤倒闭了。”
李老板默,谁能猜到小食肆竟能打败正经酒楼呢?
“就凭着宁掌柜家的炸肉?”这也太神奇了吧。
“你以为呢,一招鲜吃遍天。我去过好几次,这位女掌柜神龙见首不见尾,愣是回回不在。”
“你留拜帖啊!”李老板数落他。
“留过,没用。”马掌柜摇头,“若不是借你的光认识宁掌柜,我只怕连明天的机会都约不到。”
这事不怪四喜,他看门时候收的拜帖,都递给宁小小了。
原本宁小小想找个时间登门拜访这些掌柜老板的,不过前几天忙着打拂霖人秋风,就给忘了。
……
俩人站在巷子口探头探脑,而巷子里面的玉风正在犹豫怎么把这个倒霉蛋弄出去。
身上有血他倒不在怕,关键是脏啊!
脏得无处下手。
不合时宜的长衫,衣不蔽体。一条一挂地捆在身上,裸露的肌肤上陈年老垢泛着黑亮。
大冬天里竟散发一股子馊味,引得玉雷直反胃。
真不知道宁小小抽哪门子风,非要救人。
“看什么,还不进来。”玉风没好气地冲巷口两只喊。
“打他的人呢?”四喜不放心地询问。
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他们进去后,人家两头堵着揍,怎么办。
“早跑了。”玉雷冷哼,“这货饿大发偷人家包子吃,店老板揍的。”
看着鼻青脸肿,伤到没多重,将养几日就能痊愈。
宁小小走过去,仔细打量蜷缩在地的人。
她之所以管这场闲事,完全是因为她听见一句乡音。
说想乡音也不准确,应该说是一句她熟悉的蹩脚英式中文。
没错,这货要不是被打得嘴歪眼斜说不利索话,那一定是个外国人。
也就是这个时代说得洋奴。
大夏国无海,其他大陆来客想拜访难上加难。
雁翅关靠近北地,又有高山阻挡,本国人都不爱来,更不用说洋人。
“小小,你认识他?”
四喜抱着他的食盒也凑过来看。
许是盒子里散发的香味引起地上人注意,他挣扎几下,缓慢坐起身,使劲在空气中嗅了嗅。
“食物,给我。”说着就要伸手抢。
四喜一把抱紧食盒,向后撤身。
开玩笑,这是他们的午餐。
“食物,给,饿!”
男子踉跄着摇晃,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食盒。
玉雷撇撇嘴,这货饿惊了。
“都说饿的眼发蓝,是不是就这颜色啊!”四喜边躲边问。
“四喜,给他吃。”宁小小转头跟就要撒鸭子跑的四喜说。
“给他买几个包子不行吗?”四喜舍不得,里面有他爱吃的鸭腿。
“来不及。”没看他快咬人了。
“哦。”
四喜不情愿地打开食盒,还没等他拿出盘子,那人一个健步冲上来抓起鸭腿左右开弓。
鸭肉的香气弥漫空中,四喜吞吞口水。
可是一看到这位的尊容,升腾起来的那点食欲顿时消弭。
“喂,你吃着听我说。”宁小小半蹲,跟埋头苦吃的人说话。
“唔……”
还行,没傻。
“是大夏国人吗?”宁小小暗骂自己问了句废话。
这人虽满身污渍,也能看出他头发是独属于白种人的太阳金,还有深邃幽蓝的眼睛和高挺的鼻骨,
无论从哪方面看都知道他不是大夏国人。
“无是。”那人忙中偷闲回了一句。
“行吧,先吃。”
宁小小站起身,跟四喜说,“你去找李大叔,跟他说我今天有事不就过去了。”
四喜摸摸鼻子,看了眼用脏手抓鸭腿的人,无奈点头。
“你要因为这货耽误赚钱!”玉雷不敢置信。
是谁口口声声说,出门不赚等于丢。
“哎呀,你不懂。”宁小小挥手。
这人能飘洋过海,横跨半个大夏来到雁翅关,怎么可能会是简单人物。
救他等于对未来投资,谁知道会有什么机缘巧合,得到点不传之秘。
“行吧,你说了算。”玉雷懒得争辩。
这姑娘不仅仅是内掌柜,还是内当家。到雁翅关才多久,就把王爷哄得溜溜转,对她言听计从。
他脑袋有包才对着干。
也就眨眼功夫,这人就把四盘肉食全塞到肚子里,此时,正伸长舌头舔盘子里的汤汁。
要不是食盒宝贵,宁小小连盘子带食盒都不想扔了。
吃相太猥琐,她真心看不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宁小小用帕子垫着拎起食盒,回头问他。
“罗……罗伯特。”
若不仔细听,只会以为他是大舌头,没想到他大夏国话说得这么好。
“你有住的地方吗?”又是句废话。
“没……没有。”那人摇头。
“那你从哪里来?”
“不知道。”他指了指自己脏兮兮的头,“我受了伤,什么都记不清楚。”
切~
记不清你知道自己是罗伯特?
看他清澈见底的眸子,可不象出事失忆的样子。
不过人家不愿意说,她也不勉强,谁还没有点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聚聚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