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大帐内
一夜未睡,迟大将军双眼血红,头晕脑胀。
到底是上了年纪,熬夜不如从前。
他搓搓脸,询问上首端坐的龙天泽。
“王爷,所有细节部署完毕,咱们何时出发?”
总是纸上谈兵,没任何意义。
当然,他也知道龙天泽在等什么。
还有几天时间,就是肉档开业的大日子。
誉王想把发兵时间尽可能拖到开业之后。
这种儿女情长虽情真意切,却犯了兵家大忌。
只是,他贵为亲王,谁有那个胆子死谏呢。
换句话说,他暂时不想夺回封地,又与外人何干?
龙天泽端起茶杯轻啜,疲惫的脸上没有情绪起伏。
但熟悉他的人还是能从他黝黑眼眸深处看出那抹不舍。
几天前在校场,他就该一鼓作气带兵出发,可他舍不下宁小小。
尤其是,傻姑娘为誉王府未来奔走忙碌的时候。
他连陪着开第一家店铺的时间都没有,感觉愧对于她。
沉默半晌,龙天泽轻声道:“我回去安排下。”
龙天泽回到客栈的时候,宁小小跟四喜出去送喜帖了。
“主子,那个洋奴这几天吵着要走。”宁玉琨急忙凑上来汇报。
应该是有什么人着急见他,他这几天格外焦躁。
龙天泽战力身形,蹙眉问道:“可曾见他与什么人接触?”
宁玉琨略一思索后,缓缓摇头。
“未曾见他与人接触。”
这个洋奴去厕所他都跟着。
玉风冷哼,“莫名其妙来,莫名其妙走,真以为别人都不带脑子吗?”
“把他跟那些匪人关在一起,不能让他走。”龙天泽吩咐。
宁玉琨答应一声,匆匆退下。
新年降至,偶尔能听见鞭炮声。雪霁天晴,确实是发兵的好日子。
玉风接过龙天泽的大氅挂在一侧,将怀中密信交给龙天泽。
“主子,近期京城那边小动作频繁,此去北地,只恐他们出手?”
“他们一直伺机而动,早就按耐不住狼子野心。”龙天泽冷哼。
更何况,他想着还派人围了他们的金矿。
“他们若是跟北地联合了呢?”
北地的副将,如百足之虫一般,死而不僵。
龙天泽拿茶杯的手一顿,唇边溢出嗜血地笑,“只有千里追狼手段,那有日日防狼的道理。”
既然他们不顾念兄弟之情,他为何忍气退让。
幻想一旦被打破,留下的不过是现实心伤。
天家无亲情。
玉风踟蹰,“奴才只怕北地收回来,也在他们的算计之中。”
北地之事没这么简单。
“小小说过,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这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之前要不是被百般劝阻,他早就冲进北地了。
他是正经册封的亲王,对北地一切有权操控,谅这帮乱臣贼子也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最大的阻碍萧安病故,余下那些大小将军,不足为虑。
“主子,客栈这边咱们怎么安排?”
既然打算武力抢回北地,去的人自然越多越好。
“留下三十人维持稳定,剩下的跟我们走。”
“那几个匪人,是带走还是留下?”玉风又问。
龙天泽略一思忖,“已是废子,留下帮小小吧。”
“是。”
这样也好,若是带到军营他们投靠对方,那就有热闹看了。
更何况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眼看着临近中午,等的心上人还不回来,龙天泽有些着急。
“小小他们今天去了哪里?”
玉风赶紧禀告,“他们去送请帖了,我听老范没几家。”
下午厨房要做新肉,宁小小要盯着。
“恩,那我睡一下,他回来叫我。”龙天泽点点头,站起身,向着卧室走去。
连续几天费心布置,加上昨天一夜未睡,身体明显吃不消。
“是。”玉风答应一声,自己也靠在门口的贵妃榻上闭目养神。
作为近身侍卫就是这样,主子不休息他不能休息,主子睡觉他还要警戒。
宁小小带着四喜送完最后一家请帖,溜溜达达往客栈走。
路上,四喜故作深沉地问宁小小。
“主子这次去北地,你说他们会乖乖献上大印吗?”
宁小小嗤笑,“你是不是以为别人跟你一样傻,逍遥自在的日子不过,硬要给自己找个手握生杀大权的顶头上司。”
要她说,对方不到强弩之末不会臣服。
她倒不担心真刀真枪打一架,就怕对方有小人,玩阴谋诡计,龙天泽那么单纯,肯定上当。
萧安在世时能镇住他们,龙天泽这个正经主子过去不见得管用。
她要告诉龙天泽做好讨伐的准备。
带兵打仗宁小小不懂,只盼着迟大将军和八王爷能在这方面给他助力。
既然打仗她帮不上,那索性多做些肉食让他们带在路上打牙祭。
还有她做的脱水蔬菜包,放在烤炉里烘一天一夜,应该可以了。
要不是怕引起怀疑,宁小小真想利用空间买些野外用品给龙天泽带着。
厨房里,老火头军蹲在门外向阳处跟老范诉苦。
“老大,师父再这样把我们当牲口用,我可要泡病号了。”
攥着烟袋深深吸了一口,郁闷地吐出烟圈。
他快被累死了,只想抽袋烟歇歇。
可宁小小规定,厨房重地绝不许抽烟。
平时,他们这些老烟枪犯了烟瘾。就蹲门外来一口,这几天倒好,忙到没空抽。
除了刚开始那天轻松,连着三天,他们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
老范开口安慰,“忍忍吧,开张之后能好一些。”
马掌柜那边一直追加,其他小买卖家也开始增量。
临近年关,肉食好卖,昨天他们光猪,就做了整整两头。
更不用说还有牛、羊、鸡、鸭、鹅。
晚上回去睡觉,腰酸背痛,险些爬不上炕。
“我怎么感觉以后会更辛苦呢?”老火头军估摸着,生意会越来越好。
“放心吧,师父会有安排。”
老范对宁小小有谜之自信,现在遇到的问题肯定是给他们的考验。
老话不是说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
干吧,只要累不死,就往死里干。
他们要对得起这份信任。
“可是……”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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