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小心贪多嚼不烂。”
四喜走后，贾老板慢慢踱着四方步从帷幔后面绕出来。
“表兄这是何意？”
见自家表哥用一种看傻瓜的眼神盯着他，马掌柜感觉受到一万点伤害。
贾老板摇摇头，“朽木不可雕也。”
“你说谁朽木呢？”马掌柜眼睛一瞪。
这话他就不爱听了，他是没表兄聪明，可也没蠢成朽木吧。
“这是一种策略。”好歹是家亲戚，贾老板决定点拨他一下。
“策略？”马掌柜疑惑，“不卖货耽误挣钱还是策略。”
他说什么来着，是朽木吧！
贾老板摇头叹息，“你自己好好琢磨。”
这人啊，要是不开窍，怎么点拨都没用。
“不是，表兄，你干脆把话说全怎么样？”马掌柜追着贾老板的步伐一起走向内间。
他们兄弟俩这两天一直在马家酒楼吃饭，美其名曰，随时掌握食客对酒楼改版后的认可度。
于是，马掌柜命人将之前储存杂物的小套房收拾出来，做了兄弟俩吃饭休息的专用房。
贾老板打发人回去收拾房子，自己想逗留几日。
除了看看单一经营肉食的酒楼生意是否能持久外，还想了解下他们对肉食的消费力度。
望雁郡比雁翅关富裕，这里要是维持温饱的话，那边就可以小赚一笔。
当然，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里还有个小小的想法，那就是等着见见小太监四喜。
果不其然，让他等到了。
发乎情，止乎礼。
这次，他并未现身，只从幔帘后面偷偷看了小家伙的侧颜。
犹如小鹿一般的眼神，满是青涩、懵懂与无知。
贾老板手指捻动，这小家伙身高、容貌，都长在他兴趣点上。
只可惜，对方的身份他不能垂涎。
“表兄，你快给我说说。”马掌柜急得团团转，挡在贾老板面前不让他倒酒。
他跟宁小小的合作与贾老板不同，那天专门找宁小小谈过。
她的意思是，雁翅关属于直营，只能给马掌柜几条街的销售保护。
剩下的区域，她要找其他人合作。
无论他怎么加价都不给他独家经营权。
无法垄断经营，现在又不给他增加进货量，难不成宁掌柜不想跟他合作了？
他有些慌了，其中深意他想破脑袋都猜不出，表哥却一副了然的模样。
关键手卖关子，真气人。
马掌柜一把抢过表兄手中的酒杯，“快给我说说，等会我给你拿好酒。”
吞掉口中酸涩的果酒，贾老板嘴角一抽，“合着你小子现在学会藏私了。”
“别转移话题，快说。”
看出表弟真急了，贾老板慢悠悠靠在椅背上。
“你啊，太沉不住气，心性还不如小姑娘。”
“别往我毛病上挑，说重点。”
这都火烧眉毛了，还跟他扯性格。
“不让你多卖，我倒认为你应该感谢她……”
“什么？”不等他说完，马掌柜就跳起来，不敢置信地问，“我都耽误挣钱了，还要感谢啊！”
“笨，你不想想，天天卖那么多，到年关时候，谁买你的！”
这是肉，就算口袋的钱允许，难道不会吃腻嘛？
就算不会，吃多了嘴叼口馋，购买欲望就下降了。
等备年货时候少要肉食，只怕傻表弟哭都找不到调。
“这……”
这是什么理论？
马掌柜不知道该不该骂一句歪理邪说。
可内心深处又觉得他表兄分析的有道理。
“宁掌柜这么做，一方面是怕你走量太多耽误酒楼生意，另一方面就是不想客人盲目购买，乱了市场。”
自诩理解宁掌柜一片苦心的贾老板压根没猜到，宁小小只是单纯地心疼她手下人。
好容易来几个能干活的，她可不想累跑了。
贾老板分析的不差，饥饿营销有时候为了拉长购买线确实是好方法。
只不过，从情理上来说，有点缺德。
后世饥饿营销司空见惯，说白了还是为多赚其他衍生品的钱。
马掌柜托着下巴琢磨半天，想不明白为什么？
“现在买，过年不卖不是一样嘛？”
“你啊，活活笨死。”贾老板叹气，“现在才能买多少，过年能卖多少。”
有道理！
马掌柜也反应过来。
对啊，现在的量才有多少。
让客人一直有个盼头，到年根上走量，比现在可多。
“表兄，你们的脑子都是怎么长的？”马掌柜啧啧两声，由衷佩服。
“你蠢不要说我们聪明。”贾老板嗔怪地瞪表弟。
他哪里算聪明，这个宁掌柜才是真聪明。小小年纪城府颇深，让他不敢小觑。
一个家奴被提拔成内掌柜，足可见其聪慧过人。
女子聪慧，不知道是好是坏？
等誉王有了王妃，**相斥，到时候能不能容下她，未可知。
蓦地，贾老板浑身一颤。
他似乎猜到了什么！
宁小小将最后一盘肉干放入厨房外的吊炉。
拍拍手，转身吩咐老范，“你看着，一炷香后拿出来翻面，再等一炷香就好了。”
“好的，师父，你放心。”
宁小小这次做得是甜口肉干，跟平日里干硬咸涩的那些不同。
甜味有助于补充糖分，能让人快速恢复体力，行军打仗很辛苦，有时候吃饭不及时。
“小小，快去吧，主子等很久了。”玉风在一旁蹙眉催促。
临别依依，主子宁可延误时间也要多陪陪她。
这小丫头到好，没心没肺地该干嘛干嘛。
主子都找了，还在这不紧不慢。
“哦好，就来。”
端起一盘子肉干，给每人塞了一块，宁小小乐颠颠跑找龙天泽显摆。
龙天泽坐在书案后，翻看手中古书。
不时抬起头看门口。
终于，那个心心念念的娇小身影姗姗来迟。
他勾起唇角，笑出好看的弧度。
不管心情如何烦闷，只要看到她，都会烟消云散。
推开门，宁小小小跑到书案前，举起一块肉干跑过来塞入他口中。
“王爷，快尝尝，刚出锅的肉干。”
微微温热的甜鲜口感让龙天泽眼前一亮，咀嚼几下，馥郁的肉香弥漫舌尖。
“好不好吃？”小姑娘目光灼热地看着他，一脸求表扬，求好评的可爱模样！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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