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东宫书房
“成了?”
太子龙天沐扔下手中的奏折,转头看向幕僚,眸底深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喜。
幕僚方圆点头如捣蒜,“成了,殿下洪福齐天,才庇佑他们顺利事成。”
“那他……”
“身重剧毒,无力回天。”方圆急忙抢话。
龙天沐勾起半边唇角,残忍一笑。
“好,看赏。”
“是。”方圆捧着花名册,双手奉上。
龙天沐拿起朱笔,在每个人名上面画上叉。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方圆在一旁瞠目结舌地看着‘封赏’,费劲吞下口水。
都说伴君如伴虎,现在只是面对储君,就有种土埋半截的危机感。
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看来……
他想起家中美妾收到的那一匣子黄金,不由得下定决心。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富贵从来险中求。
“你去吧。”龙天沐垂下眼睑,轻轻抬手,打发方圆。
方圆捧着朱批,恭敬退下。
他刚走,黑衣人就站在书案前询问,“主子,还不动手?”
这个方圆再留下去,就要养虎为患了。
“不忙。”龙天沐从书本中抬头,“让他送完最后的信。”
方圆不去,他那狼子野心的皇弟又如何知道龙天泽中毒呢?
果不其然,还未到晌午,太子出手令誉王中毒的消息,就传到端王龙天澜这里。
端王府马厩处
龙天澜抚摸着被捆在高槽旁的汗血宝马,眼神中满是癫狂。
“主子,那我们要不要出手?”侍卫现身询问。
龙天澜眼神飘忽,从怀中掏出白瓷小瓶,将里面的药丸倒一粒塞入口中。
他需要冷静思考,生怕中了其他两位兄长的阴谋诡计。
“主子,那几人是指控太子的有力证据。”侍卫提醒。
现在出手救命,将来他们就会变成刺向太子的利刃。
这么浅浅的道理他怎么会不懂,只是消息可信吗?
不管如何,先保住这几人的性命,也许以后用得到。
龙天澜微敛,吩咐侍卫,“救下人,送去北地矿上。”
侍卫答应一声转身离开。
龙天澜抚摸着痉挛到颤抖的马身,眸色深红,口中喃喃自语。
“龙天泽啊龙天泽,身在皇家却想单纯善良,你不死,谁死!”
“王爷……”
跪在马腿中间的小厮,抬起青青紫紫的脸,苦苦哀求。
“奴才罪该万死,您绕过奴才吧。”
太吓人了,他堪堪躲过癫狂马匹的踩踏,再来一次,非血溅减当场不可。
龙天澜目光迷离,露出嗜血的微笑。
“这可是皇嫡子誉王殿下的宝马,能死在它蹄子下,是你的福气啊!”
小厮磕头如鸡奔碎米,“主子,奴才还想伺候您,您饶命。”
似乎很失望,他垂下头,语气凄凉,“游戏结束。”
电光火石间,一道利刃寒光划过,小厮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僵直着身体向后栽倒。
转瞬间,脖颈处血液喷溅。
面无表情的暗卫收起佩剑,隐回暗处。
北地城外誉王大帐
玉风正在给龙天泽灌解毒汤药。
他牙关紧咬,双目闭合,青紫的脸在烛光下格外难看。
一旁,玉电侧头垂泪,主子危在旦夕,他们无计可施。
“主子,您这是图什么!”玉雷上前,半跪在地,豹眼血红,紧握双拳。
军中有奸细,他们吃不准来自哪方势力,为刺探虚实,龙天泽假意不察,喝下那杯加料茶水。
虽说,事前事后都服用过解毒汤药。
却不想对方用得是霸道蛇毒,以至于龙天泽药食无灵,性命垂危。
“快去,打发人回去接宁小小。”玉风吩咐一声。
为今之计,只能求助小姑娘了。
他记得她手里有神药,可解万毒,之前在小山村,他们身中奇毒,就是她救命。
“可是,主子不让通知她。”玉雨有些犹豫。
龙天泽之前曾吩咐过他们,这件事不要让宁小小知道。
玉风瞪他一眼,事情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若主子有个万一,那小丫头能把他们活吃了。
“我回去。”玉雷站起身,扭头就想走。
玉风叫住他,“你不能去,主子这边更需要人。”
信任的兵士可以报信,雁翅关距离北地不远,快马加鞭最多大半天就能送到。
他们只要保证在宁小小赶来前,主子的状态没有恶化就行。
“那我去安排。”玉雷道:“找个宁小小认识的人,不然那丫头会多心。”
“带上这个!”
玉风将龙天泽随身的荷包取下,这是宁小小从网上买的某刺绣坊高定。
龙天泽珍而重之,天天带在身边。
“好。”玉雷攥着荷包出了帐外。
入夜后,宁小小更加烦躁。
明明严冬天气,她却感到仲夏夜的沉闷与窒息。
起床灌下一大碗茶水后,宁小小可以肯定,中午喝了假酒。
奸商!
在心中将卖酒的家伙捶打千次,才才感觉火气小了一点。
刚熄灭准备休息,就听到后院大门被人砸响。
宁小小一个激灵坐起来,披上大氅就准备拉门往外跑。
不等她绕过回廊,送信的兵士匆匆赶到。
“宁姑娘,不好了……”
宁小小感觉心口骤然缩紧,剧痛袭来,险些站立不住。
会客厅内,宿醉刚醒的八王爷、迟大少和宁三哥正襟危坐,面色凝重。
所有人眼底一片赤红。
宁小小咬紧牙关,攥着手里的荷包,“事不宜迟,我要赶过去看看。”
“我陪你去。”迟大少站起身,他也担心混账爹。
报信兵士,已经把北地城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他们。
虽没有添油加醋,可众人听了还是觉得刺耳。
这帮畜生拥兵自重、公然挑衅,不但展示热武器,还用百姓性命威胁誉王不得进城。
之后更是双管齐下,给誉王下毒。
宁小小没搭理迟大少,她在思索最快赶去的办法。
骑马太慢了,且她技术不行。
百里之遥她最少要跑一天。
马儿不是永动机,需要补给,这方面她是弱项。
龙天泽情况危急,根本不容许她信马由缰。
她小手一挥,“你们都不用去,把家里这摊照顾好,等我回来。”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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