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派兵围剿,那这位少年天才,只怕就此陨落。
若他技高一筹,自己这方岂不是更丢脸?
此事似乎陷入僵局,无论出兵不出兵,都难下台。
手指用力一扣,他抬眸,勾起唇角,“庞力,将此事告诉景大将军,你亲自带队围剿,记得推几门红衣大炮。”
庞副将精神一振,重武器实力碾压,妥妥胜利啊。
主子爷是送战功给自己!
他走后,龙天泽吩咐玉风。
“你夤夜前往,去见见这位胡副将,跟他说,若真心投诚,诈死即可。”
玉风一愣,没明白龙天泽的意思。
他感觉主子爷现在的思维跟以前完全不同,根本猜不透。
猜不透也不耽误执行命令。
他抱拳躬身:“是!”
“记住,一定要把原话带到。”龙天泽敲重点。
玉风答应一声,转身就走。
一旁,玉雨不解,“主子,为何要让他诈死呢?”
龙天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怕是被人威胁,不得不这么做?”
“您是说,他有苦衷?”
龙天泽目露凝重,“北地城散落在外时间太久,很多势力盘根粗节,已非你我能够撼动了。”
无法撼动,那就连根拔起!
他跟小小承诺过,这次不会再退。
刚刚回营的迟大将军,再次从夫将手里接到接过泣血家书。
副将尴尬笑道:“将军,您还是给大少回一封吧。”
您儿子什么德行,做老子的不知道吗?居然还袖手旁观。
在玩下去,等他们打完这场友谊赛,雁翅关只怕没了。
迟大将军蹙眉,将书信拍在书案上瞪眼,“不回,这么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还怎么成才。”
副将一个趔趄,险些滑倒。
十几年您都任由纨绔大少倥偬光阴,现在居然希望他一夜成事,开什么玩笑。
迟大将军没理他,双臂一展,等执勤兵士为他除去甲胄。
老谋深算的迟大将军,当然不会让儿子难办。
他为帮誉王才出兵,如果誉王连这点事情都搞不定,日后谈何治理封地。
别以为他看不出,景大将军对萧家留下的兵权并不看重。
这就奇怪了,大将军不在乎兵权,反而极力效忠封地之主。
若说没有图谋,只怕说出大天都没人相信。
“你派人告诉勉儿,就说他已成年,归为守备之子,不能眼看着百姓疾苦无作为!”
一番话端得大义凛然,愁得副将直嘬牙,他要怎么带消息?
迟大少就是不知道怎么办,才来求救,现在啥主意没讨着,还要自己想办法。
他都能想象得到,迟大少接了消息后暴跳如雷的样子。
见他踟蹰,迟大将军怒道:“你还不去?”
“将军,”副将干笑:“要不您给迟大少写封信,好歹点拨几句?大少毕竟独挑大梁,心里没底也正常。”
“不用,那小子不能惯着。”
说完,转身去一旁铜盆前洗漱。
副将见迟大将军主意已定,轻叹一口,行礼离开。
踩在泥泞的路上,副将边走边感慨,都说自家大将军是老狐狸,所言非虚。
就凭这份心智,混成肱骨之臣也不在话下吧。
不过话说回来,留在京城,哪有戍边逍遥快活。
大将军可不能是文臣,否则他们这些兄弟怎么活?
他快步走到营帐门口,牵着缰绳的小兵翘首以盼。
看到副将姗姗来迟的身影,急忙挥手,“将军。”
“小点声,”副将快走到近前,低声呵斥,“乱喊什么?”
虽说兵士喊副将将军是约定俗成,可放在名面上,尤其是真正将军林立的兵营,就有点不要脸了。
小兵马屁拍在马腿上,表情讪讪,抬手搔搔头。
他们这些底层兵士,哪懂大人们的弯弯绕。
他连连躬身,摆出受教模式,口中保证,“您在我的心目中永远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副将一挥手,笑骂道:“得了得了,说正事,你小子光长了张油滑的嘴。”
小兵咧嘴傻笑,低声道:“将军,您说。”
“回去跟大少说,大将军示下说,他已成年,归为守备之子,不能眼看着百姓疾苦无作为。”
他原封不动把话扔给小兵。
小兵听完都愣住了,他连夜奔袭,又给副将塞了重金,希望他美言几句,让大将军给个明示。
结果就是,让大少自己看着办?
那他跑这一趟的意义何在?
自己人微言轻,可也不至于轻到如斯地步吧!
他僵着脸笑,“大将军就没有别得话?”
副将一瞪眼,“大将军那么忙,能这么快回复那是拳拳爱子之心,你别在这里废话,赶紧回去通传吧。”
说完,急匆匆跑了。
留小兵在风中凌乱。
能怎么办,往回赶呗。跟小兵一同回雁翅关的还有几匹快马。
如今北地城兵荒马乱,山雨欲来,尤其是城里,百姓四下奔逃。
有投亲靠友、有远走他乡、也有接受安排前往延迟管暂避的。
荒凉的北地城向南官道,因这场灾祸再次喧闹起来。
赶着马车的高门大户,坐着驴车的小富之家,挑担徒步的穷苦百姓,目处所及,比比皆是。
所以,他们并不显眼。
兵士到来客栈门口,都没发现身后有人。
迟大少已经彻底搬到客栈住宿了。
他擅自做主,以迟大将军的守备府带头,所有有品级‘公务员’都要挪出房间给难民居住。
这属于政~治性任务,不能推脱。
迟大少这一举动,让官员们怨声载道,又不敢当面诉说,只能背地嚼舌根。
纨绔大少肆意妄为的恶名就此传开。
难民跑来第三天,雁翅关商户已经无法正常经营。
尤其是与民生有关的店铺,早早关上门板,生怕难民打砸抢。
所有吃喝奇货可居,有些薄有家财的富裕人家,也秉承着财不露白的祖训等待救济。
迟大少每天被各种负面消息弄得焦头烂额。
宁小小也让他纠缠的快要疯了。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到目前没有一例冻饿而亡的恶性事件发生。
可是负责军需的副将已经提着宝剑来‘自~杀’过好几次,他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储备粮再有三天宣布告罄。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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