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姜雨欢一愣。
系统适时在她脑子里解释。
【宿主，这位确实是原身的父亲。】
男人一身酒气，眼下缀着浓重的黑眼圈。
他上下打量姜雨欢，露出一个恶心表情：“哟，穿这么光鲜亮丽，差点没认出来。”
男人长相算不上差，细看眉眼间跟姜雨欢还有些相似。
只是那弓腰驼背，两颊凹瘦的猥琐模样，实在让姜雨欢第一时间没认出来。
姜建民是个酒鬼。
早年跟姜母结婚后，他只装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就恢复了婚前酗酒的习惯。
酗酒以后他会打人，姜母常年鼻青脸肿。
然而就在这种情况下，姜母还是怀上了姜建民的孩子，生下了原身。
见到第一胎是个女儿，姜母还被查出难以再次怀孕。
姜建民彻底撕开面具，不装了。
他家暴姜母的频率更高，下手也更重。
后来姜建民因为酗酒犯下大错，丢了工作，还被公司索赔了一大笔钱。
于是他顺理成章地染上赌瘾。
一开始只是成天跟着一群狐朋狗友去打麻将，被人作局还毫不知情，后来接触到网络赌博，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姜家欠债越来越多，债多不压身，姜建民干脆破罐子破摔，想要拿貌美如花的姜母给高利贷公司抵债。
好在高利贷公司的老板人家不屑于接收一个赌鬼的老婆，姜母这才逃过一劫。
且因为这件事，姜母这辈子终于清醒了一次。
她跑了。
跟着一个外头认识的男人。
但是没带上原身这个赔钱货。
是的，姜母作为家暴的受难者，连她自己也认为被打都是因为第一胎生了个女儿。
她跟着那个外地男人离开了沪城，后续调理好身体后再次怀胎，终于生下了个男宝。
姜母二嫁的男人，是个离异带娃的中年男人，有点身家，在沿海城市开了家酒楼。
姜建民听说以后，曾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专程跑过去找人。
但是能在本地开老牌酒楼的，多少还是有些人脉，姜建民被扔出来痛打一顿，只能灰溜溜回来沪城。
至此，姜母算是熬出了头。
可怜原身持续成长在姜建民的阴影下，没了姜母做出气筒，姜建民当然就打她。
也曾逼迫原身出去卖给她还债，后来不知道是不是想通了，觉得原身这么个水灵灵的大姑娘，出去卖还不如找个有钱人家，一劳永逸。
姜雨欢上大学就自己搬出来住，赚的钱时不时被姜建民找过来暴力薅走，所以哪怕从季璇身上确实得到过很多好处，也还是穷得要命。
姜雨欢生长在这样的家庭里，性格日益长歪，养成了扭曲的自尊和对钱财的极度渴望。
所以哪怕她后来认识了季璇，但因为自尊心作祟，她从来不告诉季璇这些事。
回忆结束。
姜雨欢冷笑：“这种人也配叫父亲？”
她冷下脸，没有再往后退，直接道：“你来干什么？”
初冬的夜里，姜建民只穿着件破旧到肩线处都裂开的皮夹克。
他搓着手，呼出团团白气，脸上的皱纹是不符合年龄的苍老。
“欢欢，今天干嘛去了？”
那双浑浊的老眼滴溜溜在姜雨欢身上上下扫射，乱转。
“穿得这么好，这都是名牌儿吧？嘿嘿……”
姜雨欢丝毫不跟他客气：“你没有资格叫我欢欢。”
“少废话，快说你要干嘛。”
以前的姜雨欢，几乎没用过这种语气跟他讲话。
被常年家暴却又无法与施暴者彻底割裂开的人，习惯了低声下气。
因为每一次反抗换来的只是变本加厉的暴力。
所以原身哪怕恨姜建民入骨，也没办法跟他大小声。
但穿越过来的姜雨欢就不同了，她上辈子混职场，是连首席CEO都敢怼的人——只要她有理。
姜建民这样的废物垃圾，姜雨欢也见过几个，但是对方都舞不到她面前就被处理了。
姜建民一下就炸了。
他这辈子唯一拿捏过的两个人，除了姜母就剩下个姜雨欢。
怎么可能允许她这样跟自己讲话？
姜建民当即怒吼：“你怎么说话的？是皮痒了想挨揍？”
她微微眯眼。
系统在脑子里提醒道：【宿主，小心啊，这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哪怕亲女儿也照打不误的。】
“我知道。”姜雨欢抬抬下巴，不躲不避看向姜建民。
“老东西，这是又被要债的追着要砍手砍脚了？”
姜建民硬是被控了一下。
不为别的，实在是姜雨欢的变化太大了。
以前他都不用举起手，只是声音大一点，姜雨欢就会被吓得瑟瑟发抖，拱手将钱交上来。
今天这么一看……
姜雨欢穿着件修身的丝绸长裙，上半身围着毛茸茸的人造皮草，手里拎一只精致的坤包，看起来富贵极了。
而她脸上那种冷淡中带点高傲的表情，跟以前的姜雨欢也完全不同。
这让她仿佛变了一个人。
不过姜建民整日酗酒，昏昏沉沉，只觉得今天的女儿格外漂亮。
而且不听话。
他嘴里发出呵呵呵的笑声，不断朝着姜雨欢靠近。
“乖囡，上次你说没钱，我好久没来找你了，这次……”
他搓搓手，无光的眼睛里带着期待：“这是榜上大款了？还是那个季家的女的给你钱了？”
姜雨欢面无表情：“今天是我生日。”
姜建民愣了一下，随机眼睛更亮：“那季家那个女的是不是又给你好东西了？”
他的眼神下移到姜雨欢手中那支包上。
这是C家的经典款，虽然小，但是表面覆盖了许多坚硬的铆钉。
“上次她给你的东西，我记得卖了十来万呢……”
姜建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上前就要伸手抓她的包。
姜雨欢冲他微微一笑。
随即，她抬起手，狠狠将手中那款包朝他脸上砸去。
包包上的铆钉砸中了姜建民的眼睛，姜雨欢乘胜追击，一脚踹在他裤裆上。
“啊——”
阴暗狭窄的胡同里传来男人的惨叫。
姜雨欢表情冷漠，眼神中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兴奋。
她高高举起包，还想再动手，手腕却忽然被一阵温热包裹。
姜雨欢眉头一簇，手里的包就要往身后砸。
耳边却传来一道轻佻的声线。
“姜小姐，想不到你还有这么泼辣的一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