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外的气氛愈发凝重压抑,陆风隐于暗处,眸光沉静如水。

  “这护阵敏锐至极,寻常潜行根本无法悄无声息突破阵法防御。”

  “唯有执掌阵法令牌,方可无视禁制,穿梭自如而不被发现。”

  整座阴麓宗,唯一持有护阁大阵核心令牌之人,唯有宗主——岳青山!

  陆风不再看那藏经阁一眼,身形悄然一转,借着山林幽暗与宗门混乱,如同一缕青烟,朝着宗门大殿方向掠去。

  他打算先看看,有没有办法取令牌,再行那偷天换日之事。

  如果不行,再做其他打算也不迟。

  ……

  阴麓宗,宗主大殿。

  殿内灯火昏沉,气氛死寂沉沉。

  一众长老争执散去之后,整座大殿只剩下宗主岳青山孤身静坐主位。

  他一身朴素道袍,两鬓微白,满脸沧桑疲惫。

  身为蕴丹境九层强者,坐镇一方小宗数十年,往日里也算安稳自在,可如今深陷四面绝境,终日心力交瘁、寝食难安。

  无尽的叹息声在空旷大殿内反复回荡,满是悲凉无力。

  四大省级势力虎视眈眈,宗门内部人心溃散,前路无路、后退无门,偌大阴麓宗,已然走到了覆灭边缘。

  岳青山闭目蹙眉,满心绝望,束手无策。

  而大殿梁柱阴影中,陆风气息隐匿,静静蛰伏不动。

  他悄然潜入大殿,本是伺机寻找护阁大阵令牌,盗取太阴武经,却未曾想,意外撞见了这般局面。

  就在陆风寻思如何展开进一步行动时,一道极淡的黑影,顺着殿外回廊阴影,无声无息掠入大殿之内。

  身法阴柔诡秘,潜行造诣极高,远超阴麓宗所有弟子长老。

  陆风藏于暗处,眸光微凝,心中瞬间笃定。

  此人,正是方才试图潜入藏经阁、触发阵法警报、最后从容脱身的不速之客。

  对方目标,同样直指太阴武经!

  岳青山毕竟是蕴丹九层老牌强者,感知极为敏锐。

  黑影入殿的刹那,他骤然睁眼,眼底疲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凛冽戒备,周身灵力瞬间绷紧,手掌虚握,便要悍然出手镇压闯入者。

  可那道黑影却毫无半分慌张躲避之意,大大方方走出阴影,显露真容。

  那是一名看上去三十岁上下的青衫青年,面容俊朗,气质阴柔,修为定格在蕴丹四层巅峰。

  以他这般修为,擅闯宗主大殿、直面蕴丹九层的岳青山,放在寻常宗门,等同于自寻死路。

  可青年神色从容、步履闲散,不仅不惧,反倒径直走到大殿侧方座椅,坦然落座,姿态随意至极。

  仿佛此地不是绝境重重的阴麓宗大殿,而是自家后院厅堂。

  “你是谁?!”

  岳青山眼神凝重,强行压下出手的念头,沉声质问。

  他不敢贸然动手。

  如今阴麓宗本就四面皆敌、危如累卵,随时可能覆灭。

  此刻再莫名招惹来路不明的神秘武修,一旦对方背景恐怖,便是彻底祸上加祸、万劫不复。

  谨慎之下,他只能按捺杀机,先行试探。

  青年淡淡抬眸,语气慵懒,不卑不亢:

  “天阴宗,核心真传弟子,萧衍。”

  短短五字落下。

  轰!

  岳青山身躯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去,脸色惨白如纸!

  天阴宗!

  东域真正的顶尖巨擘!

  虽远比不上无始宗、天剑宗那等镇世级顶级宗门,却也是坐拥数位神婴境强者坐镇的大宗门,根基浩瀚,底蕴强大。

  眼前围困阴麓宗的万法阁、流云宗、冰神宗、海河宗虽然勉强属于一流势力,雄霸一方、权势滔天。

  可若是真正开战,四大势力联手,都未必能撼动天阴宗分毫!

  二者,根本不在同一个层级!

  岳青山心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浑身冰凉,终于明白对方为何区区蕴丹四层,却敢直面自己这位蕴丹九层宗主。

  背靠天阴宗,他的确有恃无恐!

  萧衍看着岳青山惊惧动容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从容开口,直奔主题:

  “岳宗主不必惊慌,我今日至此,无恶意,只有两件事。”

  “第一,我天阴宗听闻你阴麓宗持有半部上古《太阴武经》,我要此经。”

  “第二,我要你阴麓宗配合我,设下一局。”

  “借太阴武经为饵,挖坑埋下冰神宗、海河宗、万法阁、流云宗这四家盘踞行省的一流势力。”

  显然,跟四大势力只知道阴麓宗有顶尖阴属性功法相比,天阴宗知道得更多,甚至还因此生出更多谋划。

  闻言,岳青山脸色骤变,心头巨震。

  瞬间便洞悉了对方的险恶用心。

  天阴宗想要坐山观虎斗,借阴麓宗为棋盘,以绝世功法为诱饵,挑动四大一流势力入局厮杀、互相消耗、两败俱伤。

  而阴麓宗夹在中间,左右逢迎、身陷漩涡,无论最终战局成败,结局都只会是被彻底舍弃、碾碎清算。

  这是彻头彻尾的与虎谋皮!

  岳青山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咬牙拒绝:“萧公子,此事万万不可!我阴麓宗小小宗门,不敢参与大宗博弈,更不敢挑衅四大势力……”

  “拒绝?”

  萧衍眼神骤然一冷,笑意尽数收敛,寒意彻骨。

  “岳宗主,你要想清楚。”

  “今日四大势力围山,你尚有苟延残喘之机。可若是我天阴宗出手,今日日落之前,阴麓宗便会彻底从山河省版图上除名,鸡犬不留。”

  “配合我,你阴麓宗尚有一线残存之机。”

  “不配合,即刻灭宗。”

  字字冰冷,句句威胁,毫无回转余地。

  岳青山浑身僵硬,心底彻骨冰凉。

  他心知对方所言绝非虚言。

  在天阴宗这等顶级巨擘面前,阴麓宗脆弱如蝼蚁,根本没有反抗资格。

  万般挣扎、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颓然闭眼,咬牙妥协:“……我答应你。”

  事已至此,别无选择。

  与其被四方势力蚕食覆灭,不如赌一次天阴宗的承诺,哪怕希望渺茫。

  萧衍眼底闪过一抹满意之色,淡淡道:“经文拿来。”

  岳青山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抹指尖纳戒。

  微光一闪,一卷古朴泛黄、阴气森森的残破古卷,静静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这一刻,暗处蛰伏的陆风也是微微一怔。

  原来外界传得沸沸扬扬引得四方势力拼死争夺的太阴武经后半部,根本未存放于藏经阁。

  所谓藏经阁重兵镇守,高阶阵法防护,从头到尾都是岳青山刻意布下的幌子!

  真正的半部《太阴武经》,一直被他贴身藏于纳戒之中,日夜不离、无人知晓。

  萧衍目光炙热,伸手便要接过古卷。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经文的刹那——

  嗡!

  一道凛冽剑芒骤然从大殿阴影之中暴掠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