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徉没有被外表欺骗。

  她从殷兔无机质的瞳孔里看出了满满的恶意。

  不提玩具工厂事件,他本人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徉其实不是很聪明,她对这个世界也在慢慢了解。

  但能让她破格来号称“苍蝇都进不来”的黑塔监狱探监,探的还是SSS级罪犯,就已经证明了帝国的态度。

  尤其是在知道殷兔算不上罪大恶极不可饶恕后,她更加确定了心里隐约的猜测。

  ——帝国希望她能凭借百分百匹配,做这些疯狗的主人。

  那就试试吧。

  如果当时在蚀变区,有更强的兽人在,或者她更强一点,谢利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

  苏徉深深吸气。

  看殷兔的眼神也变了。

  殷兔不确定地歪歪头。

  奇怪,咩咩咩看他的目光怎么这么凶狠?

  他蠢蠢欲动想要苏徉过来,苏徉也在心里打着小算盘。

  两个人各怀鬼胎,苏徉试探靠近。

  驯养师要怎么收服兽人这个连教科书都没说,教科书也没说还有殷兔这样棘手的类型。

  看来事物都有两面性,SSS级兽人不是勾勾手指就能过来的。

  苏徉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和他百分百匹配上的,他们哪里般配了?

  而且殷兔居然是兔子吗,这很贴合了。

  大部分人对兔子的印象可能是:乖巧软萌,温顺可爱。

  但苏徉接触过很多,她知道这玩意脾气有多大。

  性格暴躁有强迫症,能忍痛,爱干净,

  兔子窝必须保持整洁,不然就要叼走摔东西,小心眼爱记仇还咬人。

  兔兔可不是什么纯洁小白花,兔兔是暴躁神经质。

  还容易死,非常容易。

  苏徉对此记忆犹新的原因就是她养死过。

  什么温顺,可爱,只是人类基于兔子的外貌想象出来的。

  往前迈了一步,身边温云岫也跟着一动。

  殷兔这才看向他们:“没叫你们呀......不要靠近我。”

  苏徉低声:“我只靠近一点点,他碰不到我。”

  温云岫止步。

  啊......可爱的咩咩要过来了吗,来吧来吧,无辜的羊羔走进陷阱里,会被一口吃掉哦!

  殷兔几乎无法自控咧开嘴角。

  咩咩也很想要他吧,他看到了她眼里的犹豫和纠结,下定决心后走过来了。

  同样看中了他的能力吗?

  被觊觎很厌烦,每一个知晓他实力的人都会露出“这真是一件合格的商品”的赞赏表情。

  锁骨下的方糖印记是商品标签,每一个被方糖公司“研发”过的兽人,都会在挺过最后一道工序被打上这样的标识。

  殷兔是方糖公司最得意的作品,也是覆灭他们的凶手。

  兔子缩在阴暗的角落里,记下了每一个人的脸。

  咩咩咩也是这样吗?

  苏徉慢慢走到殷兔伸手可及的范围边缘。

  正好是他锁链长度的极限。

  殷兔急不可耐地伸直手臂,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鞋尖,粉瞳里闪烁着亢奋的光。

  “近一点嘛,再近一点~”

  苏徉蹲下来,与他平视,但依旧保持安全距离。

  先看看他的肚子满足好奇心。

  顺便把飘过来的兔子毛捡回去搁在他旁边。

  然后,苏徉才直奔主题。

  “你想出去吗?”

  满肚子坏水,正打算实施的殷兔:“诶?”

  他迷茫了一瞬,勾唇问:“啊......咩咩咩,你要说什么?帮我出去吗?我有分身在外面哦。”

  “我知道,我说的是你的本体。”

  苏徉:“我认为你是能听得进去人话,可以沟通的。”

  殷兔皱起脸:“唔,这是夸奖嘛?”

  苏徉:“所以我想和你直说。”

  直说和他交易。就和那个楚荃一样。

  殷兔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我不想听嘛,你来摸摸我们的宝宝呀。”

  他明明很讨厌被人触碰,这时候热情邀请一看就知道没安好心。

  苏徉继续说:“上次你要绑架我没成功,自食恶果怀孕了。这件事就算扯平了。”

  殷兔:“哈?”当着他的面说他自食恶果,咩咩咩是认真的吗?

  胆子还真是不小呢。

  “我们有没有可能和平共处?如果你有了驯养师,并且改邪归正通过帝国考核,你就可以减刑出来了。”

  和平共处有什么意思。

  殷兔左顾右盼:“你先来摸摸我再说。”

  又皱眉:“把你身上的那条蛇拿出去。”

  夜光钻出来哈气。

  苏徉定定看了殷兔一阵。

  把夜光放在一旁。

  没了其他兽人的味道,驯养师的气息更鲜明传来。殷兔鼻子动动。

  很湿润的味道。

  咩咩咩是要到发/情/期了吗?

  他没在意。

  只顾着笑了。

  满心期待欢喜,耳朵几乎要竖起来。

  把手伸过来,咩咩咩就会被永远困在他的玩具屋里了哦,这次不管是什么猫来,他都不会把咩咩咩放出去。

  殷兔紧紧盯着她的手。抬起来,伸过来了,马上要碰到他的衣服了......忽然停住。

  他看见苏徉指着自己胸口,惊讶道:“你,你那里怎么湿了?”

  “骗我也没用哦。”殷兔哼哼,鼻尖传来淡淡乳香。

  他得意的表情顿住。

  一帧一帧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左边衣料贴着的地方,洇湿一小片。

  苏徉也闻到了味道。

  妈妈的味道。

  她想起刚刚喝过的牛奶,“你这是分/泌/乳/汁了吧......可是你没有小兔子喂。”

  殷兔:“......”

  他不说话,眼珠也不转了。

  苏徉又在大惊小怪:“右边也有了!你好顺畅,都不用通/乳!”

  殷兔:“......”

  空气死寂。

  苏徉由衷道:“你好棒。”

  殷兔沉默的时间实在有些久,苏徉腿蹲麻了想起来,他忽然扑过来。

  在温云岫等人拦截之前,苏徉极快地摇了摇头。

  扯下外套(非蛇蜕)丢在殷兔脑袋上,趁他视线不清时,苏徉如他所愿抱过去。

  手却是绕到后面,掏兔子尾巴。

  进来的时候她就看到了,殷兔的后面有点鼓鼓的。

  兔子不好亲近,她的提议一定会被拒绝。

  苏徉说那些,只是想让他放松警惕。

  她不知道怎么驯服兽人,但她了解兔子。

  公兔子的发/情/期并没有固定的时间,一年四季都可能发/情,通常会受到外界环境和母兔的刺激影响。

  好言相劝他听不进去。

  苏徉只能使用极端手段。

  先让他的身体学会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