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跑那么快谁抓得住你。"

  皮特罗深呼吸了一下。

  "我欠你三千万对吧。"

  "对。"

  "我打工到什么时候能还完?"

  林恩算了算。

  "按照目前的工作量和跑腿补贴,大约六十七年。"

  皮特罗闭上了眼睛。

  "开跑吧。"林恩拍了拍他的肩膀。"咖啡凉了我不喝。"

  皮特罗消失了。

  一阵银白色的残影闪过前台,诊所大门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然后就安静了。

  十二分钟后。

  皮特罗出现在了林恩面前,手里拿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美式咖啡。

  "PikePlaCeMarket第三家店。半糖不加冰。"他把咖啡放在桌上。

  "店员说她从来没见过有人大夏天穿长袖跑那么快来买咖啡。"

  林恩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不错。继续保持。"

  皮特罗又消失了。

  这次花了十八分钟。

  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文件夹。

  "F-7782。"他把文件夹扔在桌上。

  "你的破文件在柜子最里面第三层,我拉开抽屉的时候差点被旁边巡逻的特工发现。"

  "被发现了吗?"

  "没有。我在他转头之前就跑了。他估计只看到一阵风。"

  林恩翻开文件夹看了一眼。

  是他之前要求弗瑞提供的一份变种人X基因分型数据的补充报告。弗瑞之前以"内部审批流程尚未完成"为由拖了三周没给。

  现在不用拖了。

  "去做第三个。药品盘点表在储藏室门后面挂着。"

  皮特罗叹了口气,走进了储藏室。

  ……

  皮特罗在诊所干了一周之后,逐渐适应了这种古怪的"打工"生活。

  他的主要工作就是跑腿。

  买咖啡、取文件、送药品、偶尔帮林恩去某个偏远地方取一个特殊的材料。

  速度是他唯一的优势。

  而且自从林恩给他的血管加了那层减震内衬之后,他的速度比以前更快了。

  他试过一次全力冲刺……从纽约到旧金山,用了不到两分钟。

  最让他意外的是,跑完之后腿一点都不疼。

  以前每次全力跑完,他都要躺半天缓过来。

  膝盖酸、小腿胀、脚底板像踩了一地的碎玻璃。

  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

  "你到底在我的血管里放了什么?"有一天晚上,皮特罗在诊所后院搬药箱的时候问。

  "一层膜。"林恩在旁边看手机。

  "什么膜?"

  "你听不懂的。"

  "你试试。"

  "振金共振效应在高维能量态下于内皮细胞基底膜表面形成的稳态动能缓冲层。"

  皮特罗沉默了三秒。

  "你说得对,我听不懂。"

  林恩嘴角动了一下。

  "但是谢谢。"皮特罗把药箱摞好。"认真的。谢谢你。"

  "工资里扣。"

  "……你能不能有一次正常地接受别人的感谢?"

  "不能。正常接受感谢不符合我的品牌定位。"

  皮特罗看着这个永远穿着白大褂、永远推着金丝眼镜、永远用一种温和却冰冷的语气说话的男人。

  他想起旺达最近的变化。

  旺达已经半个月没有失控了。

  她的红光只在训练时间才会出现,而且是在林恩的引导下可控地释放。

  平时她在诊所帮忙接待病人的时候,就是一个普通的助手,挂号、递药、打扫卫生。

  她甚至学会了泡茶。

  皮特罗有一次经过地下室的楼梯口,看到旺达坐在桌前认真看书。

  书名是《临床心理学导论》。

  她翻书的手很稳。

  指尖没有一丝红光。

  皮特罗不太懂什么"精神重建"的理论。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是旺达自从索科维亚以来,第一次看起来像一个正常的二十一岁女孩。

  安静,平和,偶尔还会笑。

  是那个穿白大褂的混蛋做到的。

  皮特罗搬起最后一个药箱,朝林恩的方向努了努嘴。

  "我姐最近好多了。"

  "嗯。"

  "她以前从来没这么安稳过。"

  "嗯。"

  "你……对她到底有什么计划?"

  林恩从手机上抬起头来,看了皮特罗一眼。

  "治疗计划。"

  "只是治疗?"

  "你在担心什么?"

  皮特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担忧。

  他只觉得,林恩对旺达的治疗方式太深入了。

  不只是身体层面的,那种渗透到精神最深处的掌控,让皮特罗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安。

  但他不敢说。

  因为林恩确实在帮旺达。

  而且效果很好。

  "去搬药箱。"林恩低头继续看手机。

  皮特罗走了。

  ……

  纽约,盛夏。

  七月中旬的曼哈顿热得像一口蒸锅。

  奇迹诊所的中央空调运转正常。

  林恩坐在前台后面翻看一份变种人基因分型报告。

  旺达在大厅里擦桌子,皮特罗被派去芝加哥取一批特制注射器,还没回来。

  下午两点十七分。

  林恩感觉到了异常。

  诊所内部的温度在急剧下降。

  二十五度……二十度……十五度……十度……

  旺达擦桌子的手停了。她呼出了一口白气。

  "怎么……"

  玻璃窗上迅速结了一层霜花。

  前台上那杯热茶的表面凝结了一层薄冰。

  诊所外面的第五大道上传来了行人惊叫的声音。

  林恩透过结霜的窗户看到,以诊所为中心,周围五条街区的空气中开始飘起了雪花。

  大夏天的。

  下雪了。

  然后他听到了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被重重装甲包裹的巨型冷藏货车碾过了街道中央的绿化带,撞飞了两辆停在路边的轿车,直挺挺地冲到了诊所大门口。

  货车的后门被从内部踢开了。

  一个穿着重型机械装甲的身影从货车里走了出来。

  装甲是银灰色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白色的霜雾。

  头盔上有一个透明的面罩,面罩后面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苍白的脸。

  急冻先生。

  他的怀里抱着一个透明的维生冷冻舱。

  舱体大约一米五长,表面结满了冰晶。舱内躺着一个女人——面容安详,像是在沉睡。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白色。

  诺拉·弗里斯,急冻人的妻子,十年前被冷冻保存。

  弗里斯走到诊所门口,单膝跪了下来。

  冷冻舱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