蜈山家的后院,唐月和林锦庚大眼瞪小眼的对峙着。

  自从昨天闹了那一出之后,林锦庚把所有人赶了出去,整个后院只有他和唐月两个人。

  “我有个病人需要照顾,你跟我一起走,或者在这等着,行不行?”唐月语气放柔,其中带着一种连哄带骗的意味,“我发誓,我一定回来,非常快。”

  这个林锦庚与她印象中的高冷妖孽一点都不一样,虽然依然话很少,依然那么好看,但这个性格...

  “不去。”林锦庚拒绝的干脆,长睫半垂着,好像没睡醒一样,尽显慵懒姿态,又补了半句,“你也不许去。”

  是的,这货从高傲冷艳的妖孽变成了一个磨人又黏糊的小妖精。

  还没等唐月再说什么,林锦庚直接上手,拎着唐月的后颈把她提回了房间。

  这个习惯动作倒是没变,唐月感觉自己以后买衣服后衣领一定要特别加固才行。

  进了屋,迎面就是一座崭新的...笼子。

  里面铺着干净松软的稻草,林锦庚把唐月往里一扔,紧跟着自己也钻了进来。

  他那个身高钻进来还有点费劲,进来以后只能弯着腰,都站不直。

  唐月就像个娃娃一样躺在稻草上,生无可恋地任由林锦庚摆弄着,能怎么办呢?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

  忍了。

  林锦庚把笼子的门咔嚓一反锁,不将就的席地而坐,然后把唐月拎过来,强行按在自己腿上让她枕着,伸手在她头上一下一下的顺着毛。

  从进了镜湖秘境到现在,打来打去还落了海,唐月的头发一直没有好好打理,蓬乱的跟地上的稻草几乎没区别。

  林锦庚也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些香香的花露精油,给唐月抹在头发上,五指成梳,一点一点的仔细梳理着,表情认真地仿佛是在完成什么重大而严肃的事情。

  将打结的头发一点一点梳开,摘掉粘上去的草屑,再将梳不开的和分叉的末梢用剑意削齐,宛如托尼老师附体了一般。

  虽然这个过程旖旎又温馨,花香缭绕,林锦庚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发间有一种别样的舒服,甚至让人昏昏欲睡,但唐月依旧感觉十分怪异,内心咆哮。

  这个货到底什么毛病?

  现在是做头发的时候么?还回不回宗门了!!!

  被迫做了一个半时辰的洗剪吹,唐月的头发终于变得柔顺多了,垂顺的像瀑布一样沿着后背落下去。

  林锦庚终于心满意足的放开了唐月,脚步轻快的盘坐在笼子的角落开始修炼。

  这一幕唐月昨晚见到的时候震惊的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为什么他的修为没有被压制?

  难道是因为他傻了?

  林锦庚:强么?羡慕么?脑子换的!

  “原来的事,你都不记得了?”唐月咳嗽一声,开始尝试与林锦庚沟通。

  最起码先取得这家伙的信任,离开鸿陵岛,至于记忆,大不了回宗门再想办法嘛。

  林锦庚睁开眼,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发呆,最后缓缓的摇了摇头。

  唐月沉吟了片刻:“你对我还有印象是么?”

  听到她这么问,林锦庚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闪过了一丝光亮,随后点了点头:“模糊。”

  他现在就像一个刚学说话的小孩,脑子里有很多词汇,但无法组成完整的词语。

  但唐月能理解他的意思,就是对自己有印象,但是很模糊。

  或许是因为认识她的时间还短?或许提几个他认识比较久的人他就想起来了?

  唐月试探着:“那我说几个名字,看看你有没有印象?白景和?”

  林锦庚:“弱鸡。”

  林锦庚果断回答了一个不怎么礼貌的词汇。

  唐月:“沈晶凌?”

  林锦庚:“有钱的弱鸡。”

  唐月:“咱能不能稍微礼貌一点?合着我师父就是又穷又弱呗...”

  林锦庚翻了个白眼,扭头看向铁笼子的对角,一脸反正我不认错的样子。

  唐月:“咱们继续,郑聚宽?”

  林锦庚:“蠢弱鸡。”

  唐月:“你说的倒也没错,李明阳?”

  她不相信林锦庚还能管自己师父叫弱鸡。

  林锦庚:“小老弟。”

  哈???

  唐月傻了,但转念一想,林锦庚是镜湖老祖的儿子,论辈分确实比王明阳要高多了。

  看来两人的师徒关系只是林锦庚的身份掩护...

  实际上人俩私底下关系根本就是反过来的。

  唐月再次发问:“林镜湖?”

  林锦庚:“he~tui!”

  直接啐上了么!!!父子关系这么不融洽么!!!

  唐月不想继续下去了,感觉再问下去自己的三观都要被带偏了。

  而林锦庚这会似乎来了兴致,又不容反抗的把唐月摆弄过来开始新一轮梳毛。

  唐月也不知道这个货到底什么毛病。

  但...梳毛还是很舒服的嘛。

  没有人能拒绝美男梳毛毛!

  就在此时,大门突然被推开,青茶宛如风摆荷叶雨润芭蕉一般扭着就进来了,嗓子掐的娇滴滴:“白狼哥哥~你起床...”

  刚说到一半她就看到了笼子里那有伤风化的一幕。

  林锦庚将唐月抱在怀里,白玉一般的手指绕着一缕乌黑的长发,目光温柔地梳理着。

  青茶心中遭受一万点暴击,当时便醋海风波,恨恨咬牙。

  “白狼哥哥,你怎么在笼子里面?快出来,那哪是人待的地方?”

  唐月刚刚劝服自己反抗不了就好好享受,结果这个货就蹦出来搅局,心情大大的不美丽。

  “你又来干什么?一天到晚没点正事可做了是么?”

  青茶一看到唐月立马换上了一副嘴脸:“你一个阶下囚,居然还敢这么跟我说话?”

  “她凶我~”唐月顺势往后一仰,一脸委屈的抬头看着林锦庚,瘪着小嘴一指青茶,“你揍她。”

  林锦庚二话没说直接打开笼子钻了出来,抬手就要打青茶。

  “白狼哥哥,人家是特意来给你送饭的,你怎么能这样对人家?”

  青茶赶紧将手里拎着的食盒举了起来,心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我来送饭你还打我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林锦庚一看这个果然放下了巴掌,伸手将食盒接了过来,弯腰递到了笼子里。

  然后转身反手就是一巴掌把青茶抽的直接飞到了院子里。

  青茶高兴了没有一秒就飞到了半空中,才想明白,原来不是因为送饭就不打,而是担心打完把饭弄撒了...

  “唐月!你就是仗着长了一张狐媚子的脸皮,你得意不了多久!姑奶奶饶不了你!”

  摔在地上后,青茶一骨碌爬起来张嘴就骂,丝毫没有意识到这番词拿来形容自己好像更加贴切。

  林锦庚也没搭理她,反手把门关上,回到笼子里打开食盒推到唐月面前,一脸邀功,双眸澄澈的像琥珀一般:“你吃。”

  看着眼前这个笑的又干净又单纯的林锦庚,唐月心中有些无奈,却又满是温暖。

  伸手摸了摸大妖孽的脑袋:“乖~”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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