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陈设极其简单。
目光扫过屋中，随后凌云坐在了一个小板凳上。
男孩坐在又小又破的床上，有些好奇地盯着他看。
瞎眼老人端来一碗水来，递给凌云。
看情况，屋子里只有老人和男孩两人。
“老人家谢谢您。”
凌云接过，向老人感谢。
事实上他并不渴，所为只是查寻真相。
端起有一角摔破的碗来，凌云喝了一口水。
目中露出一丝诧异来，他有些意外，这水比他想象中的要甘甜。
喝起来的味感异常真实，甚至都让他怀疑，这到底是不是身在幻境之中？
“老人家住在这里多久了？”
凌云放下碗来，询问失明老人。
“算来大概近百年了吧？”老人说。
“那牛家村的历史应该很长吧？”凌云又问。
“老朽也不知道，老朽搬来这里时这里就有几十户人家了。”老人说。
凌云点头，心里有些遗憾，未能问出一些他想知道的有效信息。
“这是老人家的孙子？”
凌云目光一动，看向坐在床上的那个男孩，笑着问道。
“那孩子可怜；他的父母啊，都被那些可恶的坏人抓去做壮丁杀死了。”
老人叹息。
似是勾起什么伤心事，老人浑身颤抖起来。
男孩也抽泣起来。
屋里顿时弥漫一股伤心气氛。
凌云连忙安慰老人，“老人家不要伤心，小子受你照顾，自当报恩；小子自认还有几分本事，这就去看看，看能否救出孩他父母。”
男孩从床上一跃而下，跑了过来，拉住凌云衣袖。
“叔叔你要二蛋为你做牛做马，可一定要救出我父母。”
凌云笑着安慰，道：“叔叔会尽力的。”
随后凌云向老人详细询问了老人口中坏人的所在地，以及孩子父母的名字，便是告辞离去。
出了门外，凌云边走边皱眉沉思。
“天行老人这一方幻界竟然有这么真实？坏人，抓壮丁，却是还有一个完整的故事线？”
凌云越想越是感到天行老人幻术修为的深不可测。
他打算将村子所有人家都拜访一遍。
大约半个时辰后。
凌云从村子最后一户人家走出。
眉头皱得更深。
“每家每户的情况都大体一样，不光是青年，壮年男子，女人，甚至一些十五六岁的少年也是被抓去。”
“他们所描述的那些抓壮丁的坏人们是一个名为【朝天会】的组织，他们到处抓人去修缮一处祭台，据说是向上天祈求实现什么心愿。”
凌云掌握了大体情况，旋即没有耽搁，立即动身朝那个组织所在之地疾行而去。
其所在的地方在一座名为神灵山的山中。
山的名字据说是曾有神灵在那里出现，所以直接命名为神灵山。
所有人都说，那山是最接近神灵的地方。
山里离这里大概有五十公里距离。
凌云花了大概两个时辰赶到那里。
沿途击杀了一些妖兽，凌云甚至暂时停下，用灵识仔细观察那妖兽。
与真实世界中的近乎一模一样。
之所以是近乎，是因为凌云用他那日渐强大的灵识仔细探查，还是发现了其虚幻的那一部分。
凌云发现妖兽的妖丹有处缺陷。
妖丹是妖兽的力量源泉，但凌云一番探查发现：以妖丹的构造，其所能激发的能量却是远不够妖兽爆发那样的力量。
换句话说，一定的能量只能支持一定的消耗；但如今一定的能量却是能支持超出能量限制的消耗。
这有违天地间的能量守恒法则，那多出的能量，凭空产生的能量，似乎只有一个解释，那便是其来源于虚妄。
这便是有别于真实的虚幻。
天行老人再强大，他也没有达到幻术一道的极致境界，他也会有不足。
对真实世界再如何洞彻得淋漓尽致，也终究有缺憾。
天地孕育了无数一时人杰，但人杰的成长也是历尽诸多劫难而蜕变。
说来说去，完美这一词根本不存在于世间。
……
“这小子，还真是让我意外啊！”
白发老人睁开眼来，手指敲着膝盖，哑然失笑。
想自己都一把年纪了，竟然也会对一个小娃子生出些许好斗之意，哈哈，越活活回去了。
白发老人再度闭眼。
中间蒲团上被唤为子明的少年此时睁开眼来，看了白发老人一眼，又是闭上眼睛。
一睁一闭间，有一丝不甘在其眼中，一闪而过！
……
“到了！”
凌云身在一棵古木高高的枝干上，浓密枝叶掩盖了他的身形，透过树叶缝隙，他观察着前方那有些浩大的工程。
粗略估计有近千人在那里忙活，一座宏伟的圆形祭坛正在成形。
地基大概有十五六米之高，直径有百米之长。
百十米之高的祭坛上，是一处近百米高的人像。
而那人像凌云并不陌生，那分明就是天行老人的雕像。
在其之下则是有着古木搭成的祭祀所用案台，上面供奉着一些牲畜，天材地宝之类的贡品。
近千人劳作着，有数百位身穿统一服饰的明显是一个组织的人在监督着。
有人偷懒，被监督者发现，监督者立刻是挥手间一道雷光发出，将那人轰得皮肤绽裂，血肉模糊。
那人却是咬牙一声不吭，任豆大的汗珠滴落地上，甚至发出“啪嗒”声音，继续默默干活。
不远处的大树上，凌云将这一切收入眼中，心里的疑惑却是越来越多。
他的心中，现在最大的一个疑问是：这些人，到底是真是幻？
看天行老人那尊雕像，明显是他被当作了创世神灵而膜拜。
这个名为【朝天会】的组织明显是在建筑这座宏伟祭坛，要向天行老人献祭，想要获得什么。
另外，那个朝天会的成员们随手施方竟然是一道紫色雷霆？
有没有搞错，只有一些传说中的天罚才是紫色雷霆。
天行老人既然创设了这一方幻境，却是为什么会搞出如此不人性化，如此血腥的一个小世界来？
素以仁义闻名四方天下的天行老人，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或者说，想要传达出一个什么样的道理？
最后，这些人视天行老人为创世神灵，甚至有着如此虔诚的信仰膜拜，他们到底是否有着如同真实世界中人的情感？真正的意识？
问题似乎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出发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这里所生活的这一群人，到底是真是幻？
凌云心中叹气，他发现他自己快被天星老人搞晕了。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聚聚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