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伴随着偶有几家房舍烟囱中升起的几缕炊烟,从笼罩在巨鹿城上空的那层挥之不散的血雾中倾泻而下,凌云捧起几缕在手上,却是没有感觉到丝毫余热,有的,只是触手的冰凉。
凌云坐在高高的苍云塔顶上,俯瞰着如今已经满目疮痍的城市,心中泛过一丝沉重。
和魔宗之人战斗时日已长,双方如今都是有默契地选择在夕阳西下之时停战,双方开始短暂地修养生息。
凌云放目看去,如今的巨鹿城已经残破不堪,大致可以分为两个区域。
大半个区域都被魔宗占领,只有以苍云武府和其他几大势力为主的区域还处在修灵一派的掌控之中。
凌云试着运转功夫吸收四周灵气,眉头一皱,随即散了功法。
刚才只是心念一动小试,曾经经历过的葬魔谷一事让他明白,魔灵石还存在于这世间,他的储物戒里就放着当初从风花雪月四凶手中所拿的魔灵石。
魔灵石应该是魔宗上层人物使用,他们想要让修为更上一层,单纯靠着复杂法门吸收灵气已经无法满足他们的需求,他们已经不得不开始使用蕴含着纯粹魔力的魔灵石来修炼。
但所谓天地法则“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修魔人士的增加,势必会影响到天地力量的构成,当修魔人士的数量达到一定程度,天地间的灵气便是会渐渐被魔气取代,修灵人士将渐渐被这个时代所淘汰。
是以从上古时代开始,魔族与修灵人士便是无法共存,最终导致最后一战的爆发,导致了万族的凋零以及魔族的衰亡。
最终修灵人士幸存下来,乱古时代开启,由此一晃数十万年又是过去。
刚才凌云体验了一下空气中灵气的浓度,发现灵气的浓度已经不如以往,灵气中掺杂了一丝淡淡的魔气。
魔气的同化已经开始了吗?
凌云沉默,他似乎已经预感到大陆格局即将发生的变化,或许魔宗会和修灵一派展开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天气渐晚,黄昏逐渐过去,夜静悄悄的到来。
晚风吹过,凌云甚至感到一丝凉意,高处不胜寒,他感叹道。
他盘膝而坐,一道灵识离体而出,警戒四方,他则是陷入深深的调息修行中。
虽然两方约定日落之后休战,但战争不是君子协定,变化常有,该有的警戒还是要有的。
一夜无话。
……
凌云睁开眼来,却是一滴雨滴滴在他的脸上,冰凉的触感传至心头,他结束了调息修行。
一夜寂静,倒是并没有发生什么事。
只是,空气中的雨滴声渐渐沉重,速度渐渐加快,俄而,却是瓢泼大雨轰然而下。
凌云撑起灵气罩,在杀戮秘境的修行已经让他可以自由控制体内力量的变换,灵气以及那股来源于神秘画幅的力量二者可以相互转换,这大大提高了他力量的持久力,消耗相比从前却是大大减少。
灵气罩发出淡淡光芒,将那雾雨隔开在外,凌云看着罩外的大雨,听着那久久却是没有听过的雨声,一时一个念头却是在心头升起。
他撤离了罩子,任那瓢泼大雨浇灌在他身上。
阵阵冰凉传至心头,他看着他的肌肤在冰冷的雨中瑟瑟发抖,一时觉得这种样子却很是新鲜。
仿若新生的婴儿,又或者还没有接触这个真实世界什么都不懂的孩童,以最为自然的样子迎接这个世界新奇的一切。
凌云闭上眼睛,在雨中清醒着,他放开了一切,成为一个婴儿,或者孩童,体验着一个新奇未知的自然。
不知过了多久,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随即一个灵气罩撑开,将凌云覆盖。
凌云睁开眼来,看了看旁边的人,苦笑道:“你怎么来了?”
“一个人在雨中玩耍,很好玩吗?”
云瑾儿没好气道,同时看着凌云的眼神中又是有着一丝心疼。
“好久没有体会到淋雨的感觉了,一时起兴罢了;你呢,怎么出来了?回去歇着吧,好好养伤,然后才能帮助我啊。”
凌云笑着说道。
“整天就知道为别人考虑,你考虑过你自己吗?你以为你很厉害?你以为无论什么困难你一个人都可以摆平?你以为你这样承担下所有我会因此而很感激你吗?你错了,凌云我告诉你,你错了!”
云瑾儿看着浑身湿淋淋雨水还从头发上衣服上流下的凌云,一时心里没来由来气,大声道。
凌云一时却是呆在那里。
他因云瑾儿突然的话语所愣住,张着嘴,却是不知该说什么。
这也是凌云第一次见云瑾儿当着他的面对他发脾气。
“凌云哥,我还可以坚持,我不想看着你一个人承担所有,那很累的好不好?我想陪你,能陪到哪里就陪到哪里,起码不是现在我安静地心安理得地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做,却看着你一个人浴血为我们所有人而战!那样不公平,绝对不公平的。”
云瑾儿扑在了凌云怀中,泪水止不住地从她眼中流淌而出,让凌云的衣衫更加湿透。
凌云张开双臂,用力将云瑾儿抱入怀中。
“给我黑炎。”
凌云第一次对着体内的火舞以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
微微迟疑了片刻,黑炎透体而出,在凌云意识的控制下,将他一身湿透的衣服烘干。
黑炎消失,火舞奇怪地没有说什么话,便是归于安静。
凌云抚摸着云瑾儿的秀发,鼻尖嗅着她身上好闻的气息,心中一片暖意荡起。
云瑾儿骂他却是担心他为他好,他没有理由因此而生气。
他感受着她的体温,目光透过那雨雾蒸腾中,似乎看到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良久,凌云和云瑾儿两人分开,凌云笑着捏了捏云瑾儿的脸蛋,说道:“瑾儿,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为我担心才会说那样的话;凌云我何德何能,能得到你这样一个好女孩的担心,我很感动,谢谢。”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摇摇头,继续道:“但,身为一个男人就应该有所担当;我不是一个人逞英雄或者说是一个自大狂,想着一个人拯救世界;抱歉,我很清楚我没有那样的能力,我能做的,只是尽力保护好我身边的人,保护好我认为该保护的一切。”
“谁说我要一个人战斗,又是谁说我不需要你们?你们啊,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疗伤,你们伤势恢复了才能更好的帮我不是?你们一个个都拖着一身伤就上场,到时我不还得因为担心你们而或许身陷险境呢不是?”
凌云笑着摸了摸云瑾儿的秀发,道:“别担心我,还有,相信我,好吗?”
云瑾儿近距离听着凌云的温言细语,看着他眼中流露的那担心与鼓励的神色,想到自己之前不顾一切的吼声,心里不禁泛起一丝后悔,一丝羞愧,以及一抹柔情。
或许,她需要做些什么。
蓦然她的身体前倾,在凌云惊讶的目光下,两片唇紧紧的相依在一起。
良久的依恋后两片唇方才分开。
“千万,千万,千万保护好自己。”
云瑾儿害羞逃跑,临走时说道。
凌云看着她逃跑似的背影,唇间的温暖依然可以清楚感受到。
他无奈笑笑,“我的初吻啊,就这么被夺走了。”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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