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了!”
……“分手吧。”
……“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你简直不可理喻!”
……“滚!!”
前后毫无联系的,混乱的对话,时隐时现,吵的她呼吸都紊乱起来。
她只能捂着耳朵,把自己蒙进了被子。
疼。
从胸口传来的,尖锐的疼痛,彷佛心脏被锐物击穿。
她的身体在缓慢的僵硬,冰冷。
她的呼吸逐渐微弱,随着血液的流失,她的意识也愈发模糊。
空气里传来了泥土的腥味,冰冷的雨水溅在她的面颊上,口腔中,苦涩咸腥。
他杀了她……
他杀了她……
内脏被掏空,她留存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缕意识,就是被鲜血模糊的他的脸。
她闻到了……福尔马林的味道……
菀菀倒抽了一口冷气,从床上坐起。
冷汗浸透了她的衣衫,她能感受到背后的粘腻。
她愣愣的抚了抚自己的脸颊,触手就是湿乎乎的汗水,不用想,她也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恐怖。
可她还是下了床,几乎是趔趄着跑到顾元悉的房间。
“元悉,元悉!!”
她急促的拍着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泪水已经在她的颊上纵横。
救救我……
她不想再体会,那种身体被一刀,一刀,一刀,切割掏空的感觉。
顾元悉惊醒过来,顾不得有些发昏的头脑,一把拉开了门。
菀菀瘫坐在他的门前,哭的满面狼藉。
“元悉,我好怕。”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顾元悉跪坐下来,将浑身颤抖的菀菀抱进怀里。
兴许是感受到了顾元悉身上的温暖和熟悉的气息,菀菀像是抓住浮木的溺水之人,紧紧的靠在他怀里。
“他杀了我,”
手术刀刺进了她的心脏,带走了她的生命,
“是他亲手把我做成标本的。”
被挖走的五脏六腑,被清空的身体,还有手术刀刺入皮肤的冰冷疼痛。
顾元悉心神巨震,他勉强自己冷静下来,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
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在他怀中无力的哆嗦着。
“别怕。”
他眼中的墨色浓郁,和夜色一般漆黑,
“记得起,‘他’的长相吗?”
菀菀哭着摇了摇头。
她只梦见了那些恐怖的画面,而这些已经足够让她惊惧不定。
“没事了。”
顾元悉抚摸着她的长发,嗓音温柔的不可置信。
“现在都没事了。”
纤白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温润的男音低低的呢喃着,将她心中的不安渐渐的安抚下来。
她的抽噎终于停止了。
菀菀在顾元悉的怀中,总算渐渐的睡熟了。
女孩卷翘的睫羽上还沾着几粒晶莹的泪珠,顾元悉伸手替她拭去,随后在她的眸上烙下一吻。
即使是在睡梦中,菀菀也紧紧的抓着顾元悉的臂膀,彷佛这样能让她更安心一些。
从菀菀刚刚混乱的话语中,顾元悉大致理出了思绪。
这个‘他’,应该是菀菀曾经所爱之人,当然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过程,‘他’杀了菀菀,为了彻底的毁屍灭迹,甚至还把菀菀做成了骨骼标本。
既然是亲手,那么这人一定懂的医理,而且身份不低。
顾元悉微一思忖,就从床头拿过了手机,在屏幕上飞快的按压着。
屏幕的光映上他的面颊,在瞳仁中碎成了点点寒星。
“不要……你…………疼……”
菀菀在梦中呢喃着,两对秀眉深深的拢在一起。
“没事了。”
顾元悉在她纤细的背部轻轻抚摸,他身体的温度传递到菀菀身周,让她的眉宇渐渐放松下来。
他一定会找到那个人的。
顾元悉的神色沉郁下来。
否则的话,这个人将会长存于菀菀的心底,他不想让她这样日益痛苦下去。她本就该无忧无虑的活着,不然,她又怎么会来到自己身边呢?
第二天一早,菀菀早早的就从床上起身,蹑手蹑脚的钻进了浴室。
昨晚做了噩梦之后,全身都被汗浸湿了,现在粘腻腻的很不舒服。
将浴缸放满了水,菀菀脱去衣物,浸入温热的浴水,她才备感舒适的长长的喟叹了一声。
“就知道自己享受吗?”
就在菀菀享受的阖上双目时,顾元悉的冷淡嗓音忽而从门口传来。
菀菀慌的身子一抖,不小心呛了几口水,难受趴在浴缸边咳嗽着。
“突然说话,吓死人了。”
她擦着眼泪抱怨道。
顾元悉挑了挑眉:
“这可是我的房间。”
两个人早已坦诚相见过,菀菀也不矫情,反倒镇定的冲他扮了个鬼脸。
多加了一个人,浴缸里的水就有些满溢了出来。
菀菀靠在顾元悉的胸膛上,笑眯眯的往他脸上抹泡泡。顾元悉被她压制着,只能无奈的任凭她胡来。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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