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书言是独子,也是郑家这一辈里唯一的孩子,重要性不言而喻。
自他走后,整个郑家可谓是塌了天也不为过。
袁慧不敢置信,哭着捂住嘴:“这是真的?囡囡,你怀孕了?”
南麓笑着点头:“是,我怀孕了,他的孩子。”
袁慧摇头,抱住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知道是书言的孩子,可是我不敢信,我不敢相信。”
南麓握着她的手轻轻地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微微叹了口气:“我也不敢信,可他真的存在,两个月了呢。”
老爷子踉跄了下,不知道这是喜还是悲,叹了口气,拐杖重重地敲击了下地面:“你们,你们糊涂啊,怎么能…唉,郑书言这个畜牲!”
“不怪他,我们本来也是要结婚的啊,是我心甘情愿的。”南麓抱着袁慧,轻轻地说。
“我要这个孩子,我要把他生下来。”
病房中一时哑然无音。
门口的李沂舟拿着消肿的冰袋匆匆赶来,听到她的话缓缓地靠在了墙上,心里五感交集。
一方面他高兴:高兴她有了活的念头。
一方面他是真难过:要有多爱一个人,才能拼着当单身妈妈也要为他生下孩子呢。
她是真的爱郑书言。
*
到了夜半无人的时候,只剩下南麓和薛蕾,她靠在母亲怀里。母女二人体会着从未有过的相依时光。
薛蕾摸着女儿的头发,看着她柔顺又乖巧的侧脸,可是这个性子偏偏又这么倔强。
薛蕾想了又想,还是说了:“南麓,你真的决定要生下这个孩子吗?我知道,我知道这个孩子对于郑家的意义,对于你,甚至对于书言的意义,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对你太不公平了。”
“生育孩子的艰辛非你所能想象,亲子时光也不只有其乐融融,还有鸡飞狗跳,最重要的是孩子长大以后没有父亲,这一切你有想过吗?”
“可这一切再可怕也没有死亡可怕吧。”南麓平静的说。
薛蕾抖了一下,抱女儿抱得愈发紧。
“但其实比死亡更可怕的,比失去生命更可怕的,是要努力活下来,活在没有他的日子里,用余生去怀念这个人,活成他想让我活的模样,我觉得这才是我最难做到的事。”
“他说,不想看到我掉眼泪,他说想让我开开心心不必做任何不高兴的事随心而活。”
“可是没有他的南麓,一辈子也不会快乐。”
“昨天我开车,我想找双高跟鞋,我就是那个念头,一脚踩下去,总不能怪我了吧。可是…”
“可是我发现我一双高跟鞋都没有了,因为不管何时,他永远弯腰听我说话,我根本不必踮脚,他也永远不会嫌弃我的平底鞋不够漂亮,他总是说我的南麓是最漂亮的。”
薛蕾已经有些泪流满面,南麓却很平静。
“我之所以还能好端端的在这,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我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想,您和爸爸总有百年,若有那天我伺候完了你们便可以去见他了,不知道那时候他会不会觉得我老了没那么漂亮了,但如果还有这孩子,这些打算便得作罢。”
“我不能让他没了爸再没了妈。”
“我是为他活下来的。”
“所以原谅我,我要生下他。”
薛蕾哑口无言。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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