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鹰瞬间没了火气,红着脸色半蹲下去,“属下参见世子。”

  墨宝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拍了拍他的头,“能把你气成这样,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或事儿?该不会是为了那个褚良莠吧?”

  傻大个登时睁大双眼,一脸的激动,“世子,还是你明白属下,那个小乞丐,自从被王妃带回府后,就整天粘着王妃,害得咱们王爷都见不到王妃了。”

  听到这儿,墨宝气呼呼的鼓起腮帮子,宛如一只肥硕可爱的河豚:“哼!我就知道是他,白白最近都不陪我写功课,全陪他识字去了!真是个绿茶!”

  “绿茶?!”

  天鹰完全不明白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却觉着用来形容褚良莠,相当的合适。

  小家伙没有解释,而是圆滚滚的就朝书房门口挪了去,“我去找爹爹!”

  也不等天鹰拦,他便兀自推开房门,泥鳅似的钻了进去。

  意识到有人闯入,冷王下意识便要发火,但一低头,便看见儿子乖巧的立在身前,小胖手拉着他衣袍的一角,天真无邪的看着他。

  不由心中一化,蹲下去,将儿子抱了起来。

  “墨宝下学堂了,怎么也不回听云院?”

  小家伙紧紧抱住他,脸蛋儿深深埋进他的胸膛,“我才不要回去,白白又不在,回去了也没意思。”

  冷澈霆心里一咯噔,甚是心疼,将儿子抱得很紧。

  父子俩俨然一副弃夫弃儿的样子,别提有多憋屈了。

  “爹爹,白白不陪我,只知陪那个褚良莠,我一点也不喜欢他,咱们不要收留他好不好?”

  这话,说的冷澈霆更加心疼儿子了,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可你娘亲喜欢他,是认真收留他的。”

  “那……难道就这么看着娘亲被他抢走吗?明明我才是娘亲的乖宝宝。”墨宝委屈极了,嘟着小嘴,泪眼朦胧。

  冷王拧了拧眉,甚是不悦,可他不希望将这份怨气带给墨宝,所以选择在儿子面前什么也不说。

  “好了,墨宝永远都是娘亲心中最重要的宝贝,她怎么会被人抢走呢?”

  小家伙扬起脸蛋儿,在他下巴上蹭了蹭,“墨宝是娘亲的宝贝,可爹爹呢?她会不会不喜欢爹爹了?”

  冷澈霆一怔,心中滋味复杂:“先不说这个了,你肚子也饿了吧?咱们去吃饭。”

  说着,他抱着儿子走出书房,来到了膳厅。

  如同他预料的那样,叶落白没有回来用晚膳,原因是医馆来了新的病人,病情危急,必须要立刻施救。

  他自然也没什么可说了,只能带着墨宝在椅子上坐下,父子俩孤单落寞的吃着晚膳。

  亥时,叶落白才归来,她与褚良莠一道,二人一路上有说有笑。

  “这病人是什么病,有何症状,你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姐姐说的细致,我只听了一遍,就知道这病什么缘由,要用什么药了。姐姐真厉害!”

  少年一刻不停的夸赞叶落白,这让她十分受用,笑眯眯的点头。

  “你很聪明,教你的字一遍就会,现在都能翻阅简单的医书了,且医学天赋也不赖,想来我这辈子,算是有人继承我的医术了。”

  话音刚落,褚良莠的笑脸便僵硬了,目光也直直看向前方。

  “怎么了?”

  叶落白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冷澈霆正抱着睡着的墨宝站在听云院门口,脸色有些沉闷。

  “王爷?你怎么抱着墨宝站在这儿?也不当心他会着凉。”

  她一面想着男人带孩子就是粗糙,一面赶紧走过去,将儿子接到自己怀中。

  看着小家伙天使般熟睡的面孔,叶落白的心都化了,忍不住漾起笑容来。

  “墨宝等了你许久,想让你指导他的功课,但你一直没回来。”

  叶落白愣了愣,颇为抱歉:“今日医馆忙,我也是接诊了好多个病人才回来,以后便让他早些入睡吧,别在院子外等我了。”

  冷澈霆本想说我也等了你许久,可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少年,便将话咽了下去。

  “走吧,回去休息。”

  他揽过自家王妃的肩膀,刻意向少年投去警告的目光。

  褚良莠果真摆出一副无辜惧怕的模样,瑟缩着脖子:“那……姐姐,我也回去了,你今天忙碌许久,早些就寝。”

  而后,冲女人一笑,飞速往疏桐院的方向而去。

  叶落白不以为然,转身与冷王走进寝殿中。

  冷澈霆在凳子上坐定,修长的手指扣着桌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看着女人小心翼翼将儿子放在床上,满脸慈爱的吻了吻儿子的脸颊,这才轻手轻脚回到他面前,

  “那个褚良莠,最近怎么样?”

  冷澈霆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抿了一口茶,而叶落白却以为他很关心褚良莠,心中还十分欢喜。

  “他身上的都是皮外伤,经过我的治疗,痊愈的很快,而且他又听话肯学习,我觉得挺好的。”

  男人沉了沉脸色,雷霆欲发:“本王不是指的这个。”

  叶落白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很是不明白,“那王爷指什么?”

  冷王一时语塞,端起茶杯猛的灌了一口,杯子放在桌上时,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他甚少与旁人交流,只缠着你,所以你认为,这正常吗?”

  叶落白的眉心拧了起来,一点也不理解他此时的愠怒:“他是个命苦的孩子,一直流落在外,又被人欺负,当然不会那么容易相信别人。我不过是想多照顾他罢了,有什么不正常的?”

  小女人微转眼珠,流露出一丝不可置信,“难道王爷反悔,不愿意收留他了?”

  冷澈霆扶着额,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不,本王没有那个意思。”

  叶落白反而有些生气,气鼓鼓的别过头去,“他虽然内向,有些自闭,却是个好孩子,况且有我看管,不会给王爷造成什么麻烦的。”

  冷澈霆登时心里一凉,语气显得有几分尖锐:“本王何时在意他会不会替我添麻烦?”

  “那王爷在意的是什么?”

  看着女人疑惑又愤懑的神情,冷王心中的憋屈又多了几分,他腾的站起来,背影对着她。

  “你认为他是个孩子,可他却不一定这样想!况且你为人母,莫要忘了自己的孩子才是!”

  冷王气昏了头,撂下话便走了出去。

  叶落白缓缓站起来,看着消失无踪的男人,只感到莫名其妙。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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