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猜不透冷澈霆的想法,气得一晚上没睡着,辗转反侧了一夜,第二日眼下一片乌青。

  “小姐,你一晚没睡好,今日医馆的病人怕也不少,环翠担心你会吃不消。”

  叶落白坐在梳妆台前,用梳子软绵绵的梳着头,眼珠一动不动的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你说冷澈霆什么毛病?无缘无故与我吵了一架,又不说清楚他在气什么,真是气死我了。”

  她啪的一声,将梳子拍在梳妆台上,脸色又坏了几分。

  环翠昨夜在后院干活儿,并不清楚二人发生了争执,所以此刻也懵然不知。

  “小姐,你与王爷怎么了?”

  “没怎么呀……王爷该不会是真不喜欢阿良,后悔收留他了吧?”

  小丫鬟一怔:“不会吧,王爷宽厚,最是记挂百姓,阿良那么可怜,王爷不会坐视不管的。”

  听到这里,叶落白越发不明白男人的想法,只好悻悻的涂上一层脂粉,掩盖眼下的乌青,心事重重的去了医馆。

  一到医馆,小奶狗便满脸笑容的迎了上来,手中捧着她爱吃的点心:“姐姐,早上好!你怎么看上去不太开心?是不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

  叶落白讪讪的摆了摆手,走进诊室,“我没事,你不必担心。”

  少年跟屁虫似的跟了进去,满眼热忱看着她,“姐姐,你真的没事吗?可我看你眼睛下面都是青的,昨晚肯定没睡好。”

  女人艰难的扯着嘴角笑了笑,“我当真没事,你快去准备吧,医馆马上就开门了。”

  褚良莠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而是挠了挠后脑勺,乖巧的走了出去。

  叶落白托着腮,用毛笔的另一头狠狠戳着桌子,一边自言自语。

  “冷澈霆,你又在闹什么别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调整好心情,喝下一大口茶。接下来,便如常进行诊治,将烦恼抛在了一边。

  只是到晌午的时候,就又开始撑不住,打起了瞌睡。

  “阿良怎么不在?”

  平时这个时候,褚良莠必然跟在自己身边,粘得像块牛皮糖,但这并不让她讨厌。

  正想着,少年便一脸欣喜的小跑进来,脸上挂了彩。

  “呀,你这是怎么了?小花猫似的。”

  褚良莠赶紧摇头,笑起来露出两排白白的牙齿,“听说山那边的山楂生得好,我去给你摘山楂了,很甜的,你尝尝。”

  他从怀中小心翼翼摸出大个儿通红的山楂来,塞到她手里。

  叶落白诧异不已,在他的催促下往嘴里塞了一个。

  果然很甜!

  她不由自主露出微笑,这让少年的眼睛浮现一抹亮光:“怎么样,甜不甜?”

  叶落白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了他满是血痕的手掌上。

  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少年立刻将手收了回去,装作若无其事的看向右上方。

  “你的手怎么都是血痕?”

  叶落白蹙紧眉,慌忙抓过他的手,眉毛瞬间拧成一团。

  褚良莠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眼神躲闪,“我不小心抓了一把刺……”

  野山楂树最是多刺,难怪果子虽甜,摘的人却少。

  叶落白拿起纱布,在他手上严严实实缠了好几圈,“以后不许去山上了。”

  “可,可我想着姐姐肯定喜欢,才去摘了山楂,就怕你不开心一整天。”

  原来是看她心情不好,才想出摘来山楂惹她一笑。

  “你的心意姐姐心领了,可我好不容易治好你身上的伤,你又带一身伤回来,不是辜负了姐姐的辛苦吗?”

  少年垂下头,老老实实的认错,“姐姐,是我错了,你不要生气。”

  “我怎么会生气?”

  叶落白又欣慰又无奈,便揉了揉他的头,以表安抚。

  另一边——

  冷王也熬了一夜未睡,起床时脑袋昏昏沉沉,脸色也不太好。

  好在今日事务不多,他才得以放轻松一些。

  “王爷,新编的军队都投入训练了,这次……”

  书房里,天鹰汇报着军务,但说了一半,冷澈霆便撑不住,一头栽在了书桌上。

  “王,王爷,你这是怎么了?!”

  侍卫急得不行,赶紧上前去扶。

  冷王摆了摆手,脸色通红,“不碍事,你继续说吧。”

  天鹰一看,就知他身体不适,哪里还会继续说下去?

  “王爷着了风寒,怕是发烧了,还是先休息一阵吧。”

  说罢,他扶着冷王来到榻上,又命人熬了一碗参汤。

  “本王还熬得住,你且继续汇报军情就是了。”

  “这……要不我们去医馆,找王妃开点退烧药来吃吧?”

  冷澈霆毫不犹豫拽住侍卫的袖子,“不用去,医馆多的是比我病情严重的病人,不必叨扰王妃。”

  看着自家王爷一副虚弱的模样,侍卫甚是心疼,可也拗不过他,只好快速汇报了一遍军情。

  “好了,属下想说的都说完了,现在是晌午,咱们去医馆吧。”

  冷澈霆看了看窗外的日头,迟迟没有说话。

  隔了好一阵,才微微点了点头。

  天鹰一喜,赶紧搀扶着王爷出了府。

  于是阴差阳错下,冷澈霆便看见叶落白的手摸了褚良莠的头,且满面笑容。

  “王爷,你怎么了?”

  看到冷澈霆,叶落白似是意识到不妥,将手收了回来,并起身走了过去。

  “王妃,你快帮王爷瞧瞧吧,他着了凉,烧得厉害。”

  叶落白一听,顾不上两人昨夜才吵了架,立刻将他扶过来,并探了探他的额头。

  与此同时,天鹰仗着自己身高马大,将褚良莠挤出了诊室,且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少年一句话也不说,只目光贪婪的看了一眼女人,转身默默避开了。

  天鹰也适时掩上门,将褚良莠堵在了墙边的角落里:“你霸着王妃多日,也该学会与其他人相处了。”

  少年满脸的无辜与不解,眼神还有几分畏惧,“对,对不起,我……我也不想这样。”

  天鹰心中说不出的冒火,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好丢下一句“绿茶”,快步走开了。

  确认只是风寒感冒后,叶落白深深舒了一口气,“没事的,王爷身强体壮,吃点退烧药便好。”

  她取出药丸,倒在掌心,下意识要给冷澈霆喂,可转念一想,却尴尬住了,将药丸塞进他手里。

  冷王略有几分失落,水也不喝一口,便将药丸吞了下去。

  “王爷吃了药,就回府休息吧。”

  “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冷澈霆深深看着她,声音略有几分嘶哑。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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